王科宝仰脖灌下最后一口啤酒,玻璃瓶底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声响。他舔了舔嘴角的泡沫星子,冲着钱峰咧嘴笑:"相亲这档子事,搁哪个年头都能挠着人心里那根痒痒筋。"
"话是这么说,"钱峰把空酒瓶倒扣在油腻腻的桌面上,"可搬进小说里就透着股拧巴劲儿,那些唱词更是..."他伸手比划两下,塑料凉鞋啪嗒啪嗒蹭着地板,"明儿你来排练场瞧瞧,保准能瞧出些门道。"
"成!"王科宝应得爽快,眼角瞥见柜台后老板娘正用抹布擦老式挂钟。时针刚蹭过九点,蝉鸣声混着远处录像厅传来的港台歌曲,在夏夜里织成细密的网。
钱峰趿拉着断带凉鞋往巷子深处晃,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。王科宝望着那歪歪斜斜的背影拐进筒子楼,这才摸着黑爬上招待所三楼。走廊尽头的厕所飘来刺鼻的樟脑味,铁皮门关不严实,露着条缝漏出昏黄的光。
303房间的吊扇叶片沾满灰絮,转起来带着破风箱似的呼哧声。王科宝把军绿挎包甩到空床上,帆布面蹭起层薄灰。他撩开印着牡丹花的窗帘往外张望,街对面理发店的霓虹灯牌缺了三个字,只剩"新时代美"四个红字在夜色里明明灭灭。
天刚蒙蒙亮,巷口的油条摊已经支起煤炉。王科宝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糖油饼,瞅着穿的确良衬衫的姑娘们蹬着二八自行车叮铃铃掠过。邮筒绿漆剥落的地方露出铁锈,他把贴着8分邮票的信封塞进去时,听见里面传来纸张滑落的沙沙响。
理发店的木头转椅蒙着洗得发白的蓝布,老师傅摘下鸭舌帽露出锃亮的光头。"小伙剪个啥式样?"他抖开围布,别针上还挂着半截红头绳。王科宝盯着镜子里自己支棱的乱发,"劳驾给修精神点"话音未落,冰凉的推子已经贴上后脖颈。
碎发簌簌落在围布上,老师傅突然开口:"听口音不是本地人?"推子顺着发际线游走,在王科宝耳后蹭出条白道。"北边来的。"他缩了缩脖子,瞥见窗台上摆着个铁皮饼干盒,盖子上印着"光荣退休"的金字。
剧场二楼排练厅的木门漆皮翻卷,王科宝刚要推门,扎麻花辫的姑娘横过胳膊拦住他。"同志找谁?"她腕上的电子表闪着绿光。"钱峰让我来看本子。"王科宝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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