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缝里钻出几簇狗尾巴草。穿堂风掠过晾在竹竿上的蓝布床单,裹着樟脑丸的气味扑在脸上。叶红英碎步迎上来,绣花拖鞋踩得青砖"啪啪"响:"二小姐越发水灵了!"她伸手要接吉他,王科宝忙侧身避开:"我自己来。"
木楼梯吱吱呀呀呻吟,扶手雕的缠枝莲纹早磨平了棱角。东厢房窗棂糊的绵纸泛黄,书桌上摆着红宝书和搪瓷缸,缸底沉着圈褐色茶垢。王科宝把帆布包搁在雕花木床上,床板"嘎吱"震落几点积灰。
"这是我念中学时的屋。"牟锦山抚过五斗橱上的相框,玻璃下压着张泛黄的全家福,"当年在这抄过《青春之歌》。"他突然剧烈咳嗽,震得窗台积灰簌簌落。
顾晓然扒着门框探头:"叔,咱们上绿波廊吃蟹粉小笼吧?"话音未落,叶红英端着铜盆进来:"灶披间炖了腌笃鲜......"牟锦山摆摆手往外走:"今朝带小王认认路。"
暮色里的汤团店亮起橘黄灯泡,玻璃橱窗蒙着雾气。穿海魂衫的跑堂托着木盘穿梭,铝制饭票在铁盒里叮当响。牟锦山摸出牛皮钱包:"三碗黑洋酥,两客鲜肉汤团。"王科宝掏钱的手被按住:"上回在无城县吃你捎的熏鱼,该我作东。"
角落方桌腿垫着《解放日报》,顾晓然用纸巾擦桌沿油渍:"小时候叔带我来,我总把馅儿漏在裙子上。"她舀起个汤团吹气,热气在睫毛上凝成小水珠。黑芝麻混着猪油熬的馅儿涌出来,金灿灿淌进青花瓷勺。
邻桌穿喇叭裤的小青年偷瞄顾晓然,被他妈用筷子敲手背:"看啥西洋镜!"王科宝的鲜肉汤团咬开冒着热气,肉汁浸得糯米皮发亮。牟锦山忽然说:"叶阿姨男人走得早,儿子在黑龙江插队......"后半句淹没在跑堂的吆喝声里。
玻璃门"叮当"响,穿劳动布工装的汉子们涌进来,铝饭盒在腰间晃荡。叶红英拎着保温桶出现时,王科宝正被汤团烫得直哈气。"给你们添床棉被。"她把保温桶塞给牟锦山,"夜里凉。"转身时围裙带扫翻醋瓶,深褐色液体在桌面漫成幅抽象画。
回程时弄堂已掌灯,竹床阵沿着墙根排开。穿花睡裤的阿姨捧着搪瓷碗,咸菜黄鱼汤的鲜香混着花露水味。王科宝踩到松动青石板,泥水溅上裤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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