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慢悠悠拽过帆布包,拉链卡住的声音刺得人牙酸。顾晓然从上铺探出脑袋,毕业证红封皮蹭了层铁锈,她拿袖口擦了半天反而抹花了金字。黄超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,纸角沾着油渍,活像在裤兜里揣了半年。
夕阳从舷窗斜射进来,在唐同志肩章上镀了层金边。他抖开介绍信时纸页哗啦响,霉味混着鱼腥味在舱室里弥漫。王科宝假装递录取通知书,凑近看见公章边缘晕开的红印——像极了小时候偷盖父亲工作证的拙劣把戏。
"章子糊成这样?"唐同志拇指在纸上搓了搓,蹭下一道红痕。黄超赔着笑递上皱巴巴的烟盒,河南产的大铁桥牌,滤嘴都泛了黄。
何六突然咳嗽起来,手帕捂嘴时露出腕上崭新的上海表。马四喜悄悄往门口挪,解放鞋底蹭着地板吱呀响。王科宝注意到他裤管鼓出块棱角,看形状像是把折叠刀。
"你们荔浦供销社要买啥?"唐同志突然发问。黄超喉结滚动两下:"搪瓷缸子,手电筒,还有......"他卡壳时何六接茬:"还有缝纫机油!"话音未落就被马四喜踩了脚,疼得倒吸凉气。
唐同志转身去翻麻袋,里头锅碗瓢盆叮当作响。王科宝趁机瞄到袋底压着捆麻绳,绳头打着古怪的水手结。牟锦山突然插话:"这草帽编得挺细,能看看不?"他伸手去够床架上的斗笠,黄超像被火烫了似的蹦起来。
"没啥好看的!"黄超嗓音劈了叉,汗珠子顺着耳后往下淌。小陈突然指着斗笠喊:"晌午你往里头塞了个布袋!"她腕上的有机玻璃镯子磕在铁床栏上,裂了道细纹。
唐同志的眼神瞬间凌厉如刀。黄超哆嗦着取下斗笠,褪色的蓝布包滚落在地,捆钱的牛皮筋啪地断开。大团结撒了满地,簇新的票子混着陈年汗酸味,在夕阳下红得刺眼。
牟锦山弯腰捡钱的动作突然僵住——最底下那张大团结的编号被红墨水涂改过,边缘还沾着星点暗褐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王科宝的帆布包拉链不知何时开了条缝,吉他琴弦在暮色里泛着冷光。
江轮突然鸣笛转向,剧烈晃动中何六撞翻了铝饭盒。腌萝卜滚到唐同志脚边,他抬脚踩住时皮带枪套从后腰露了出来。马四喜的手悄悄摸向裤管,王科宝的吉他箱突然倒地,琴弦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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