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舱顶上的电风扇吱呀呀转着,王科宝盯着牟叔叔的眼睛,那双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。桌上的肉包子还冒着热气,白面皮上渗着油星子,鸡蛋壳上沾着几片茶叶末。他把搪瓷盘子往牟锦山跟前推了推:"叔,这包子馅是荠菜猪肉的,您尝尝?"
牟锦山喉结动了动,想起六零年闹饥荒那会儿,半个窝头都要掰成三顿吃。他手指头在中山装口袋里摸索半天,最后只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:"你这孩子..."话没说完,肉香味已经钻进了鼻孔。
顾晓然盘腿坐在上铺,军绿裙摆扫着铁栏杆。她忽然探出半个身子,两根麻花辫垂下来晃悠:"叔您快吃吧,这包子凉了该腥气了。"话音未落,船身突然晃荡,她赶紧抓住床栏,腕子上的红头绳差点甩到王科宝脸上。
等牟锦山把最后一口鸡蛋黄咽下去,王科宝已经拎着帆布包站起来。包带上拴着的搪瓷缸叮当响,里头装着牙刷牙膏,还有半块蜂花牌香皂。"晓然,听说二层餐厅的红烧大排浇的是冰糖汁,四喜丸子有小孩拳头大..."他边说边摸裤兜,全国粮票和硬币碰得哗啦啦响。
下楼梯时正赶上饭点,铁皮台阶被踩得哐哐响。二楼餐厅门口排的长队都拐弯了,有个戴蓝布帽的老汉端着铝饭盒,里头飘着葱花面汤的味道。顾晓然踮着脚往前看,忽然"哎呀"一声——前头穿劳动布裤子的汉子转身,胳膊肘差点撞翻她手里的搪瓷碗。
"对不住对不住!"汉子袖口沾着机油,身上一股子柴油味。王科宝把人往旁边拽了拽,自己后背贴在生锈的舱壁上。江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,带着腥气的浪花味混着厨房飘来的酱油香。
排到窗口时,戴白帽的炊事员正拿铁勺敲锅沿:"大排没了啊!最后两份四喜丸子!"王科宝赶紧递上粮票,手指头差点戳进盛菜的铝盆里。打菜大姐舀了勺油汪汪的卤汁浇在米饭上,忽然压低嗓门:"小同志,给你多盛个丸子。"说着飞快往他碗底塞了个肉团子。
找座位时听见有人喊"科宝",转头看见小李挥舞着筷子,门牙上沾着片韭菜叶。他们那桌杯盘狼藉,黄超正用指甲剔着牙缝里的肉丝,看见王科宝端着的四喜丸子,三角眼顿时眯成缝:"这丸子炸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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