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有你半分机灵......"话没说完,货轮突然鸣笛,惊飞了舷窗外的江鸥。
日头毒起来,甲板铁皮烫得能煎鸡蛋。王科宝摸出军用水壶灌了口凉水,喉结上下滚动:"晌午啃冷包子成不?我这还有四个茶叶蛋。"帆布包角露出油纸包,肉包子香气混着五香料的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顾晓然翻遍裤兜,只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粮票。王科宝眼疾手快塞过去五块钱,纸币被江风吹得哗啦响:"先拿着,到了申海把我卖给人贩子抵债。"他故意龇牙咧嘴,逗得姑娘噗嗤笑出声。
回舱室路上撞见黄超一伙。马四喜裤腰上别着的鱼叉尖闪着寒光,何六腕子上的上海表秒针卡在三点钟不动弹。黄超正跟牟锦山套近乎:"申海货质量顶好,我们山里人稀罕得很......"见他们进来,三角眼眯成缝:"小兄弟,餐厅新出锅的肉包子香吧?"
牟锦山瘫在铺位上装睡,眼皮却直跳。王科宝分明瞧见他喉结动了三回——这老狐狸怕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果然,等黄超他们前脚刚走,牟锦山就跟弹簧似的蹦起来:"包子再不吃该馊了!"
三人围着小方凳开饭。王科宝的搪瓷缸缺了个口,边沿还沾着茶垢。牟锦山也顾不得讲究,抱起缸子咕咚咕咚灌凉白开,喉结像抽水泵上下窜动。顾晓然小口啃着茶叶蛋,忽然"哎呀"一声——蛋黄渣子掉在的确良衬衫上,染出个黄斑。
"慢点儿吃。"王科宝递过去手帕,蓝格子的,角上绣着朵歪歪扭扭的梅花。这是他临行前夜,隔壁赵婶子硬塞的,说是能带来桃花运。顾晓然接过去时指尖发烫,帕子上的皂角香混着五香味,熏得人头晕。
牟锦山啃完第三个包子,终于活过来了。他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打嗝:"这船上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,那个黄超......"话没说完,走廊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。何六的海魂衫影子投在舱门上,像条扭动的海蛇。
王科宝突然掀开床垫,摸出个铁皮糖盒。盒底藏着半截铅笔,他在笔记本上飞快涂抹——黄超后腰的伤疤,马四喜的鱼叉,何六卡壳的手表。顾晓然凑过来看,发丝扫过纸面,痒得他手腕直抖。
黄昏时分,货轮驶入狭窄水道。两岸芦苇荡里惊起白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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