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帆布包抱在怀里,拉链头上的小铜锁叮当响:"你这锁倒是别致。"王科宝正把军用水壶往网兜里塞,闻言笑道:"我爸厂里发的劳保品,防君子不防小人。"
马达轰鸣声里,王科宝压低嗓子:"你叔这趟是专程陪你?"顾晓然扯下发圈,黑缎子似的长发散在肩头:"昨儿听说我要回申海,非说要顺路办个什么展销会。"她腕子上的新手表反着光,表盘镶着圈碎钻,秒针走得悄无声息。
牟锦山在前排如坐针毡。他摸出包飞马牌香烟,想起车厢禁烟又塞回去。后视镜里,顾晓然的脑袋渐渐歪向王科宝肩头,发丝缠在对方迷彩服领章上。他拳头攥得咔吧响,公文包暗袋里的钢笔尖险些戳破布料。
车子颠过城乡结合部的碎石路,稻田水洼里惊起白鹭。顾晓然在睡梦中咂了咂嘴,口水印子在王科宝肩头洇出个硬币大的深色痕迹。王科宝憋着笑摸出条蓝格子手帕,角上绣的梅花都被洗褪了色。
"骛湖码头——全体下车!"司机一脚刹车踩得急,前排老太太的鸡蛋篮子骨碌碌滚到过道。牟锦山弹起来时头撞到行李架,疼得直抽冷气。他扭头看见侄女正慌乱地擦嘴角,王科宝肩头那块水渍明晃晃的刺眼。
"磨蹭啥呢!"牟锦山吼得乘务员直皱眉。他抢过顾晓然的帆布包,却被王科宝半路截胡:"叔您顾着公文包就行。"吉他背带上的铜扣闪着冷光,照出牟锦山后槽牙咬出的棱角。
出站口的江风裹着鱼腥味扑面而来。顾晓然把双肩包反背在胸前,拉链头扣得严严实实。王科宝摘了吉他往她怀里塞:"帮我盯会儿,这儿扒手专摸乐器行头。"去年在汉口码头丢过把红棉吉他的事,他能记一辈子。
售票厅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牟锦山抻着脖子往前拱,中山装口袋里的介绍信露出一角。穿涤纶衬衫的胖子突然撞过来,公文包上的裂口又撕大两寸。王科宝眼尖,瞅见个刀片反光在人群里闪了闪。
"三张三等舱,十点半那班!"牟锦山吼得售票员直翻白眼。他拉开公文包摸钱包,手指头却戳到了衬布里子——那道裂口边缘齐整得像用尺子比着划的,换洗衣物还在,牛皮钱包早没了踪影。
"同志你这包叫人划啦!"后头大妈一嗓子喊得半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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