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科宝咧着嘴笑,举着油纸袋在牟锦山眼前晃了晃:"牟叔,刚出锅的葱油饼,酥得掉渣呢!"油纸浸透了黄澄澄的油渍,葱花混着猪油香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牟锦山喉结动了动,瞥见袋口露出的焦黄饼边,嘴上却硬气:"吃过了,谢谢。"他手指头不自觉摩挲着中山装第三颗纽扣,那底下缝着个暗袋——方才在候车室吃了碗阳春面,这会儿肚子正咕噜叫。
"陈姨卤的茶叶蛋,您尝尝?"王科宝变戏法似的从军绿挎包掏出个铝饭盒,掀开盖儿时热气直冒。五香料的香气裹着茶香,勾得前排乘客都扭头张望。顾晓然已经捏着蛋壳麻利地剥起来,指尖沾着深褐色的卤汁:"我妈上回还说陈姨的手艺能开铺子......"
"咳!"牟锦山清了清嗓子,伸手抓过颗温热的蛋,"坐车吃鸡蛋,当心晕车。"他指甲缝里还沾着公文包裂口的黑胶,剥蛋壳时碎屑簌簌落在呢子裤上。
检票口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拽开,链条锁砸在铁栏杆上叮铃咣啷响。戴红袖章的工作人员扯着公鸭嗓:"七点二十骛湖码头——"尾音还没落地,长椅上打盹的民工弹簧似的蹦起来,蛇皮袋、竹扁担撞得叮咣乱响。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攥着鸡蛋篮子就往人堆里扎,碎蛋壳粘了前排小伙一后背。
牟锦山仗着当过兵的利索劲儿,三两步蹿到队伍最前头。他刚把公文包往第二排双人座上一撂,扭头要招呼侄女,就见个穿喇叭裤的小年轻泥鳅似的钻进来,一屁股霸了座位。那人蛤蟆镜片上还印着"上海滩"的贴纸,跷着二郎腿冲窗外吹口哨。
"晓然!"牟锦山急得直拍椅背,却见顾晓然被人流裹挟着往后涌。王科宝伸长胳膊把人往怀里一带,军绿挎包的铁扣子磕在顾晓然手背上,红印子瞬间起来了。等牟锦山踮脚张望时,俩小年轻已经窝在第五排双人座上,吉他横在行李架上,活像道警戒线。
"票上又没号,先到先得嘛!"过道里扛麻袋的汉子嚷了句,汗臭味混着劣质烟味熏得人睁不开眼。牟锦山悻悻坐下,把公文包夹在腿间。人造革裂口处露出半截介绍信,红头文件上的"申海市轻工业局"字样格外扎眼。
顾晓然把车窗推开条缝,江风卷着柴油味灌进来。她学王科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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