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科宝捏着那张泛黄的票证,指腹蹭过边角处的红章印子。夏日的蝉鸣在耳畔炸响,张有根那辆二八大杠的铃铛声还嗡嗡回荡在石板路上。他记得有根哥临走前踹开自行车支架时,车链子卡啦卡啦响得跟爆豆似的。
"得嘞!"张有根跨上车座时,的确良衬衫后背洇出个汗印子,"这票是厂里发劳保品搭的,搁我这儿跟废纸似的。"他单脚支地,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还晃荡着半瓶橘子汽水,"南边要是有啥新鲜玩意,记得给哥寄个信儿!"
河堤边的柳条耷拉着,夕阳把王科宝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揣好票据往家走,裤兜里硬纸片硌着大腿根。大院门口遇见个推冰棍箱的小伙,白漆木箱上"国营冷饮"的红字褪了色,棉被底下渗出丝丝凉气。
"赤豆的来五根!"王科宝数出几张毛票。棒冰纸揭开时黏在手指上,甜津津的。他攥着冰棍一路小跑,塑料凉鞋拍在青石板上啪啪响,融化的糖水滴在脚背上,引来几只绿头苍蝇围着打转。
巷子口蹲着挖蚯蚓的小妹,听见动静猛抬头,辫梢上沾的泥点子直晃悠:"哥!"她扑过来时衣兜里蚯蚓扭成团,王科宝赶紧把冰棍塞她嘴里:"爪子脏的跟煤球似的!"
厨房飘出炝锅的葱花香。陈素娘正拿铁勺搅着玉米糊,围裙带子松垮垮系在腰间。王科宝隔着纱门甩进去根冰棍,陈素娘手忙脚乱接住,冰水顺着指缝往下淌:"败家玩意儿!"话是这么说,嘴角却翘了起来。
堂屋里吊扇转得吱呀响。王建设捧着搪瓷缸看报纸,听见动静头也不抬。冰棍递到眼前时,他推了推老花镜,就着缸沿嘬了口凉白开:"齁甜。"话虽如此,咬冰棍时门牙磕在冰碴上,发出清脆的咔嗒声。
晚饭是韭菜盒子配玉米糊。王科宝掏票证时,陈素娘正拿抹布擦桌上的冰水渍。那张盖着红戳的纸片落在韭菜叶上,油渍慢慢洇开了印章边缘。
"有根给的?"陈素娘捏着纸片对光瞅,"电视机票可金贵着呢。"她手指头在"黄山牌"三个铅字上摩挲,指甲缝里还沾着玉米面。
王建设撂下饭碗,从裤兜摸出个牛皮本。蓝黑墨水记的账目密密麻麻:三月初八买瓦片十二块五,五月廿三木匠工钱八块整......他翻到最新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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