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撕开闷热的空气,丁宇正蹲在井台边冲凉水澡,木桶里的井水泼在身上激得他直打哆嗦。忽然听见院门外车铃铛响,他胡乱套上汗衫跑去开门,裤脚还滴滴答答淌着水。王科宝推着二八大杠站在门口,车把手上挂着个竹编网兜,里头两个青皮西瓜被晒得发烫。
"可算回来了!"丁宇甩着湿漉漉的头发把人往里让,顺手接过网兜。他晒得黝黑的胳膊上还沾着井水珠,在阳光底下亮晶晶的,"昨儿我妈收到通知书,差点没把相框镶起来供着。"
王科宝跟着进了院子,看见堂屋八仙桌上果然摆着个玻璃相框,大红通知书端端正正卡在里头,底下还垫着块金丝绒布。窗台上的君子兰开得正好,橘色花朵垂下来,倒像是在给通知书鞠躬。
"瞅瞅这阵仗。"丁宇从大水缸里捞出个西瓜,青皮上凝着水珠子,"我妈逢人就说要去扯红绸子扎大红花,我说您可消停点吧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娶媳妇呢。"菜刀剁在砧板上的脆响里,西瓜裂成两半,红瓤黑籽淌着蜜汁。
哥俩蹲在石榴树底下挖瓜吃,搪瓷勺碰着瓜皮叮当响。丁宇把瓜子吐进脸盆里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:"粮油关系后天得转吧?李明那儿你通气没?"
"没敢去他家。"王科宝拿勺柄敲了敲瓜皮,"上回见他爸那眼神,活像要吃人。"瓜瓤在日头底下红得晃眼,蚂蚁排着队来舔滴在地上的糖水。
话没说完,院门突然被拍得哐哐响。丁宇手一抖,西瓜籽卡在嗓子眼咳得满脸通红。开门就见李明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,长袖衬衫裹得严严实实,领口汗渍结着盐霜。
"说曹操曹操到。"丁宇把人让进来,转头冲厨房喊:"妈!添副碗筷!"转头看见李明苍白的脸色,到嘴边的玩笑话又咽了回去。
李明一屁股坐在磨盘上,接过丁宇递来的西瓜埋头就啃。瓜汁顺着下巴流到衣襟上,洇出深色痕迹。他啃得瓜皮透亮才抬头,喉结动了动:"能借住几天么?"
王科宝瞄见他撩衣摆时腰间渗血的鞭痕,倒抽口凉气。丁宇已经蹦起来翻药箱,碘酒瓶子碰得叮当响。窗根底下晒着的干辣椒串随风晃荡,投下细碎的影子。
"老爷子这回是真急了。"李明咬着后槽牙上药,"邮差送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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