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安支着胳膊在岗亭里打盹,下巴颏的胡茬沾着唾沫星子。八月的日头毒得很,水泥地上蒸起的热浪把铁栅栏门烤得烫手。王科宝把二八大杠往树荫底下一撂,车筐里装着半拉没啃完的烧饼,芝麻粒掉在生了锈的铁丝网上。
"叔,醒醒嘿!"王科宝踮脚敲了敲玻璃窗。保安猛地一激灵,搪瓷缸子里的凉茶泼在深蓝制服上,胸口洇开片水渍。他眯缝着眼瞅见是熟人,脸上的褶子立刻堆成菊花:"小王啊,大热天的跑这来干啥?"
王科宝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子:"取信呢,省城日报该寄照片来了。"说话间瞥见岗亭桌上堆着摞牛皮纸信封,最底下压着个印红戳的汇款单,边角都卷了毛边。
保安趿拉着塑料拖鞋挪到铁柜前,钥匙串哗啦啦响。第三层抽屉拉开时扑簌簌掉下片灰,里头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封信。王科宝眼尖,瞅见个鼓囊囊的挂号信封,边角还粘着片干枯的梧桐叶——准是邮递员骑车路过梧桐大道时沾上的。
"找着了!"他抽出信封朝保安晃了晃,底下突然露出个浅蓝信封。申海市的邮戳盖得歪歪扭扭,收件人那栏用钢笔写着"顾晓然",字迹秀气得像小姑娘绣的花。
保安抓起大蒲扇往脖梗子猛扇:"那个也捎走呗,省得占地方。"王科宝把两个信封叠着塞进书包,车链子蹭着裤腿哗啦啦响。骑到巷子口时,车胎碾过块碎玻璃,咯噔一下颠得他差点摔下来。
顾晓然家院墙上的爬山虎长得疯,绿油油遮了大半扇门。王科宝抬手要敲门,突然听见里头飘来阵钢琴声,叮叮咚咚像山泉水流过鹅卵石。他缩回手,从书包夹层摸出信封,指甲划开封口的胶水印。
照片哗啦啦散在车座上。最上头那张是顾晓然站在教室窗前,阳光把她的白衬衫照得透亮,马尾辫梢沾着金粉似的。后头玻璃窗上还映着半截黑板报,隐约能看见"新学期新气象"的粉笔字。
"谁呀?"琴声戛然而止,木门吱呀开了条缝。顾晓然穿着鹅黄睡裙,塑料拖鞋上沾着片茉莉花瓣。她手里攥着块湿抹布,指尖还泛着水红色。
王科宝举起浅蓝信封:"邮差让我当回雷锋。"说话间瞥见院里葡萄架下摆着张竹躺椅,藤编茶几上搁着青花瓷茶壶,壶嘴冒着袅袅热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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