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话音落地,空气突然凝住了。操场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,知了扯着嗓子嚎得人心烦。丁宇蹲在石栏杆上抠指甲缝里的粉笔灰,王科宝盯着水泥地上爬过的蚂蚁,顾晓然抱膝坐在花坛边沿,碎石子硌得她直挪屁股。
"其实没啥,我都习惯了。"李明忽然伸个懒腰,后脑勺枕着生锈的栏杆。他校服领口泛着盐渍,袖口磨得脱了线,阳光从梧桐叶缝漏下来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远处食堂烟囱冒着青烟,炸油条的香味被风搅碎了往这边飘。
丁宇"噌"地跳下栏杆,解放鞋底蹭着水泥地发出刺啦声。他凑到李明跟前,胳膊肘搭上对方肩膀:"班长,真要去念师范?"话没说完就让王科宝拽了后衣领——顾晓然正冲他俩使眼色,杏核眼里映着晃动的树影。
王科宝学着丁宇的样儿翻上栏杆,铁锈沾了满手。他摸出兜里皱巴巴的烟盒,抽了根递给李明。烟是供销社最便宜的大前门,烟丝直往手指缝里漏。"将来能自考呢,听说夜大还能拿本科文凭。"他说这话时,正巧瞥见顾晓然在花坛里揪了朵月季,花瓣撕得碎碎的撒了一地。
李明把烟夹在耳后,喉结动了动:"我爹说当老师旱涝保收。"他校服裤腿短了半截,露出脚踝上结痂的蚊子包。操场那头传来体育老师的哨声,几个穿背心的男生追着足球跑过,扬起的尘土裹着汗酸味儿扑面而来。
顾晓然突然站起来,裙摆扫落几片月季叶子。她三步并两步跨上花坛边的石柱,帆布鞋底沾着泥。"站得高才能望得远。"她说这话时,正巧有群麻雀扑棱棱飞过教学楼顶。阳光给她的马尾辫镀了层金边,发梢扫过领口,露出截红绳——系着枚铜钱,边缘都磨亮了。
丁宇怪叫一声,猴子似的蹿上旁边的石柱。王科宝刚要跟上,就听见楼下传来江主任的大嗓门:"三班的!毕业典礼要开始了!"他扒着栏杆往下瞅,正撞见黄老师挥舞着教案本往这边跑,老花镜滑到鼻尖上,活像动画片里的教书先生。
看台上,程校长正跟副校长咬耳朵。他今天穿了身崭新的中山装,扣子系得严严实实,后脖颈汗湿了一圈。话筒突然"吱——"地啸叫,惊得树上的麻雀炸了窝。副校长手忙脚乱调设备,程校长的山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