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墙根下的月季花开得正艳,蝉鸣声像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人耳朵里钻。王建设蹲在门槛上吧嗒旱烟,烟锅子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,照得他脸上沟壑更深了几分。陈素娘端着粗瓷碗往堂屋走,碗底磕在榆木桌面上"当啷"一声响,惊得趴在房梁上的狸花猫"喵呜"窜上了房顶。
"要我说......"王建设喉咙里咕哝一声,烟杆在鞋底敲出团灰渣,"秀敏丫头念过初中,供销社招营业员那告示还贴在电线杆上呢。"他说着往门外努嘴,电线杆上层层叠叠贴着"计划生育好"的标语,浆糊印子被晒得卷了边。
杜秀敏捏着蓝布褂子的衣角,指甲盖都泛了白。她盯着自己碗里泡涨的米粒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:"三叔说要拿我换亲,给堂哥凑彩礼钱。"话音未落,窗户外头"哗啦"泼进来半盆洗碗水,惊得院里啄食的芦花鸡扑棱着翅膀乱窜。
王科宝正蹲在井台边冲凉,听见这话差点滑进井里。他胡乱套上汗衫冲进屋,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水:"现在可是八二年!婚姻法都修订三回了,他们敢!"水珠子顺着脖颈往下淌,在的确良布料上洇出深色痕迹。
陈素娘往儿子手里塞了块粗布毛巾,转头看见杜秀敏眼眶通红,忙不迭往她碗里夹了筷子咸菜:"先吃饭,晌午头日头毒,吃饱了才有力气想法子。"咸菜丝在米汤里浮沉,油星子闪着微弱的光。
饭桌上静得能听见苍蝇撞窗纸的声响。王建设忽然把烟袋锅往桌角一磕,震得粗瓷碗"嗡嗡"直颤:"明儿我就去找街道办老张!"他说着往嘴里扒拉了口冷饭,米粒粘在花白胡茬上,"咱们院门牌号上就你们娘俩,他们老杜家还能把手伸进国营单位?"
杜秀敏捧着碗的手直哆嗦,眼泪"啪嗒"砸进米汤里。她想起前些天在裁缝铺后窗听见的闲话——三婶跟人牙子嘀咕"黄花闺女能换两头猪",那语气就像在集市上挑拣萝卜白菜。
这顿饭吃得人心里发堵。日头偏西时,巷子口传来收破烂的铜锣声,王建设套上劳动布工装往厂里赶夜班,临走前往杜秀敏手里塞了张皱巴巴的粮票:"拿着,明早去国营饭店吃碗阳春面。"
转眼到了丁宇生日这天。王科宝天没亮就被两个妹妹摇醒了——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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