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科宝!"春生从分拣室探出头来,邮包带子还斜挎在肩上。这小伙子生得虎头虎脑,制服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晒得黑红的小臂。"又来寄稿子?"他说话带着股江边人特有的沙哑,像是让江风吹糙了嗓子。
王科宝从冰柜里摸出两瓶橘子汽水,玻璃瓶上凝着水珠子。春生一见就急了眼:"你这不埋汰人吗!上我这儿还让你破费?"说着夺过汽水就往小卖部跑,跟老板熟门熟路地退了钱。回来时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,里头冲的麦乳精结着块,沉在缸底像滩黄泥巴。
电风扇在头顶嘎吱转着,春生抹了把汗:"高考完也不歇着?我跟你说,周六跟我去江上钓鱼咋样?我哥们有条拖船,到时候咱们在船尾巴上甩竿子......"他边说边比划,手指头差点戳翻搪瓷缸。王科宝听着心动,江里的大鱼可跟河沟里的小鲫鱼不一样,听说有人钓起过脸盆大的鳡鱼。
从邮局出来拐进丁家巷,青石板路硌得自行车直跳。丁宇家院门虚掩着,推车进去就看见那小子瘫在竹椅上,脚边瓜子壳堆成小山。八仙桌上摊着本卷了边的《射雕英雄传》,书页上还沾着油渍。
"你哥真打算当个体户?"王科宝抓了把瓜子嗑起来。丁宇他哥丁浩是这片的传奇人物,去年退伍回来放着派出所的工作不要,非要摆摊卖牛仔裤。丁家为此闹翻了天,丁老爷子抄着扫把追了三条街。
丁宇翻了个白眼:"可不是嘛!昨儿个我哥从广州倒腾回一麻袋蛤蟆镜,把我妈气得高血压都犯了。"他说着摸出副茶色太阳镜戴上,活像港片里的古惑仔。王科宝瞅着新鲜,接过来往鼻梁上一架,眼前顿时昏天黑地,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。
俩小子正闹腾,外头突然传来叮铃哐啷的动静。丁宇脸色一变:"糟了,准是我哥进货回来了!"话没说完,院门咣当被撞开,丁浩扛着个大编织袋闯进来,袋子里哗啦哗啦响,隐约能看见里头五颜六色的塑料凉鞋。
"哟,大学生来了?"丁浩把袋子往地上一撂,扬起一阵灰。他穿着件花衬衫,扣子解到第三颗,露出脖子上小指粗的金链子——后来王科宝才知道那是铜的。"要不要来双最新款的?给你成本价!"他说着从袋底掏出双荧光绿的塑料凉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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