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密密麻麻的小坑。小妹四仰八叉地躺在凉床上说梦话,突然蹦出句"梨子甜",惊得窗外的芦花鸡扑棱翅膀飞上歪脖子槐树。
月光从瓦缝漏进来,在墙上描出个扎马步的小人。王科宝摸黑在草纸上画防身术图解,盘算着等考完试要教大妹怎么踹人膝盖骨。画到第三式时,忽然听见院门"吱呀"响——张有根提着鱼篓闪进来,草鞋踩在青石板上吧嗒响。
"刚网的鲫鱼,给科宝补脑子!"大嗓门惊醒了看门的老黄狗。陈素娘追出来往他兜里塞煮鸡蛋,被他蒲扇大的手挡了回去。月光照见鱼篓里扑腾的银光,溅起的水珠落在王科宝的草纸上,把"撩阴腿"的图解晕成了水墨画。
天蒙蒙亮时,王科宝蹑手蹑脚溜进厨房。准考证躺在蒸笼边上,塑料皮被水汽洇得发黏。他抓起个冷馒头就着腌萝卜啃,突然想起顾晓然昨天塞他铅笔盒的字条。翻开一看,化学公式旁画着个吐舌头的小人,圆滚滚的脸活脱脱像丁宇。
巷子口的早餐铺升起袅袅炊烟,炸油条的香气混着晨雾往人鼻子里钻。丁宇骑着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冲过来,车筐里的铝饭盒直冒热气:"葱油饼管够!"后座绑着的塑料袋里,五根油条支棱得像孔雀开屏。
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下聚满了人,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在背《滕王阁序》,书页边角卷得像油炸馄饨皮。顾晓然蹲在花坛边理准考证,马尾辫梢扫过沾露水的月季花,惊飞了藏在花蕊里的金龟子。
考场里的吊扇转得吱呀响,王科宝的位置靠窗第三排。前桌女生辫梢系着红头绳,翻卷子时带起的风里有股蛤蜊油味儿。作文题跳进眼里时他差点笑出声——这题他给丁宇讲过三遍,那胖子还非说"先天下之忧"是县长该操心的事。
钢笔尖沙沙游走,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和丁宇翻墙偷杏子。看园子的老吴头放狗追,胖子蓝布衫挂了个大口子,跑起来呼啦呼啦像面旗。王科宝笔尖一顿,在草稿纸上画了只圆滚滚的猪崽,獠牙上还顶着个对话框:"宝哥救命!"
交卷铃炸响时,走廊里爆发出欢呼声。丁宇瘫在椅子上直哼哼:"晚上上我家,我妈炖了老母鸡!"顾晓然蹦跳着穿过紫藤花架,裙摆扫落的花瓣粘在李明眼镜片上。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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