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馆拐角飘来乌饭叶的清香,那家老字号饭团店排到马路牙子了。蒸笼揭开的瞬间,白雾裹着肉香直往人鼻孔里钻。
"同志要几个?"围裙大叔的勺子在馅料盆里搅动,香菇丁跟着打转。
小妹盯着价目表咽口水:"哥,咱买一个分着吃......"
"来五个!"王科宝掏钱的动作像电影里的大老板。荷叶包好的饭团还烫手,小妹想偷摸掀开看,被他用篮子盖住:"洗手才能吃,当心肚里长蛔虫!"
前些天全家吃宝塔糖打虫的惨状历历在目。小妹立刻坐得笔直,嘴里却不停:"哥你是不是发财了?能买冰棍不?"
"买完熟食再说。"车铃叮当响过菜市场,玻璃柜里的卤猪耳油光发亮。王科宝要了半斤渣肉,红油渗过草纸,在篮底洇出朵梅花。
回家路上遇见收破烂的老头,三轮车上摞着旧课本。小妹突然拽他衣角:"哥,能给我买本连环画不?"
新华书店橱窗里,《哪吒闹海》封皮泛着光。王科宝锁车时,小妹却盯着隔壁文具店的自动铅笔走不动道。最后抱着新铅笔和水果橡皮出来,小丫头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陈素芳见儿子拎着大包小包进门,抄起笤帚就要揍:"败家玩意儿......"笤帚疙瘩举到半空,看见闺女举着乌饭团往她嘴边送,硬是没落下来。
午饭桌上罕见地摆满荤腥。大妹啃着渣肉骨头,油手往作业本上蹭。王建设抿着散装白酒,眼镜滑到鼻尖:"我儿出息了,比那杜宝强百倍!"
里屋五斗柜最底层,带锁的铁盒又添了张汇款单。王科宝蹲在洗衣机旁改稿,脱水桶轰隆隆转着,稿纸上的"三年之约"被震得跳起舞。小妹趴在地板上画哪吒,自动铅笔芯断了好几回。
傍晚朱老太来送腌黄瓜,瞅见洗衣机眼睛发直:"这得花多少票子?"陈素芳切着腊肠轻描淡写:"科宝写文章挣的。"刀锋剁在案板上,嘚嘚声都透着得意。
王科宝蹲在院里修自行车链,油污抹了满脸。大妹跑过来通风报信:"杜宝他姐在巷口骂街呢,说宝儿要转学去技校!"
果然听见女人尖嗓门飘过来:"......烂泥扶不上墙!"王科宝把链条卡进齿轮,突然想起合同里那句"不得无故断更",手上劲使大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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