俩不?我想改个变速齿轮。"
"净想歪门邪道!"王建设嘴上骂,眼角却堆起笑纹。窗台上的君子兰突然抖了抖叶子,纱窗外飘进隔壁炖肉的香气。
暮色漫进屋里时,缝纫机的声音渐渐停了。陈素芳抖开缝好的小衣裳,淡蓝碎花的接缝处藏着密密的针脚。王科宝凑近看,领口还绣了只歪歪扭扭的老虎头。
"我小时候的肚兜?"他指尖蹭过褪色的绣线。记忆突然闪回那个雷雨夜,陈素芳就着煤油灯给他缝开裆裤,针尖在头发上蹭了又蹭。
王建设合上书起身:"开饭吧,吃完让科宝温书。"他背着手往厨房走,拖鞋啪嗒啪嗒响。五斗柜上的三五牌座钟当当敲了六下,震得玻璃板下的老照片微微颤动。
晚饭是韭菜盒子和棒子面粥,小妹把咸菜丝摆成小狗形状。王科宝咬着焦脆的盒角,油星子顺着指缝往下淌。大妹突然嚷起来:"哥你车链子油抹桌布上了!"
陈素芳举着筷子要敲他手,王建设却摸出块旧怀表:"该收心了,吃完赶紧......"
话没说完,院门口传来胖子的破锣嗓子:"科宝!照相去啊!"三个少年在暮色里笑闹着跑远时,王建设摇头叹气:"野马似的,哪有个高考生的样。"
十字街照相馆亮着昏黄的灯,橱窗里摆着披纱捧花的样板照。胖子他二舅正在给相机装胶卷,见他们进来直皱眉:"学生照五点就收工了。"
"二舅!"胖子变戏法似的摸出包大前门,"帮帮忙嘛,我们明天要交表。"他朝王科宝挤眼睛,"这位可是未来的大作家,杂志社都来信了!"
老式镁光灯砰地炸响时,王科宝下意识挺直腰板。李明在镜头外做鬼脸,胖子趁机比划下流手势。胶片定格的那一刻,三个人的青春永远停在了1982年夏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