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撒手啊!"王科宝嘴上应着,手早悄悄松开了。车轱辘在煤渣跑道上画着蛇形,惊飞了草丛里谈恋爱的萤火虫。
"我会停车了!"王叶突然尖叫。扭头看见哥哥站在十米开外,气得直跺脚:"骗子!"车支架砸在青砖上,迸出几点火星子。
小妹盘腿坐在双杠底下拍画片,马尾辫梢沾着草屑。见哥哥过来,忙把战利品摊开:"哥你看!我赢了三张!"画片上的变形金刚缺了只胳膊,八成是残次品。
王科宝蹲下时,裤兜里的钢笔硌得大腿疼。那是杂志社来信时别在信封上的,永生牌金尖笔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他学着妹妹的样子卷画片边,结果"啪"地拍飞了蚂蚁窝。
"耍赖!"小妹扑过来抢画片,撞翻了汽水瓶。褐色的液体在砖缝里滋滋冒泡,招来群贪吃的蚂蚁。大妹骑着车绕场飞驰,车铃铛按得比知了还聒噪。
月亮挪到教学楼顶上时,王科宝摸到水池边洗手。生锈的水龙头"嘎吱"响,他踮脚拧开总阀,水流"哗"地冲出来。小妹瞪圆了眼:"哥你会变魔术!"
回程时小妹坐在横梁上哼歌,大妹在后座晃着腿。路过小卖部还汽水瓶时,老板嘟囔着少了个瓶盖。王科宝摸出五分钱钢镚,换来小妹一串糖葫芦。
拐进家属院时,看门黄狗摇着尾巴扑上来。小妹跳下车就往狗窝跑,掏出口袋里藏的火腿肠皮。大妹追着要抢,俩人绕着冬青树转圈,惊醒了传达室打盹的老头。
路灯把四个影子拉得老长。王科宝摸出钥匙开门时,听见父母在里屋拌嘴:"......就该买台打字机!""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?""这可是文曲星用的!"
月光透过纱窗洒在书桌上,那封杂志社的信静静躺在作业本中间。王科宝摸着信封上的铅字,突然想起约稿函里说的"每期八千字"。窗外的蛐蛐儿叫得正欢,他摸出钢笔在本子上划下第一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