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擦黑,屋檐下的灯泡被风吹得直晃悠。纱窗上趴着几只绿头苍蝇,"嗡嗡"地往亮光里撞。王科宝蹲在门槛上啃黄瓜,听见巷子口传来老爹的嗓门:"使不得!这都是我分内的事!"
他把黄瓜屁股往鸡窝里一扔,蹑手蹑脚凑过去瞧。路灯底下,老爹正跟对中年夫妻推推搡搡。那男的拎着个网兜,里头晃悠着两瓶麦乳精,女的怀里抱着个花布包袱,看形状像是布料。
"王技术员您行行好收下吧!"女的带着哭腔,"要不是您帮着写材料,咱家那宅基地早让村支书占了......"
王建设急得直摆手,中山装领子都扯歪了:"嫂子您这话说的!国家有政策,我就是帮忙递个材料......"说着往后一退,差点踩到墙根的夜来香。
王科宝躲在电线杆后头憋笑。老爹这技术员当得,比居委会大妈还忙活。前些天帮东头李奶奶修收音机,上周给西巷老张家写状子,这会儿又扯上宅基地了。
路灯的光晕里,老爹清瘦的影子拖得老长。那对夫妻抹着眼泪走远了,包袱角上绣的牡丹花在风里一抖一抖的。王建设转身瞅见儿子,立马换了副笑脸:"兔崽子偷看多久了?"
晚饭桌上清汤寡水的。陈素芳把腌萝卜切得"当当"响,眼睛直往客厅的新自行车上瞟。前几天顿顿有肉,今天突然回到解放前,她心里跟揣了二十五只耗子似的——百爪挠心。
"南边说话跟鸟叫似的,你去了不得当哑巴?"王建设扒拉着稀饭,筷子头敲了敲墙上的奖状,"再说这一来一回,光火车票就得......"
陈素芳"啪"地放下粥碗:"真要一年才回趟家?科宝你再想想,娘听说南边老鼠比猫大......"
王科宝瞅着爹娘你一言我一语,肠子都悔青了。下午就不该把李教授的话秃噜出来。他攥着筷子在碗底划拉,忽然瞅见小妹把咸菜丝摆成个"南"字,正冲他挤眉弄眼。
"我......我想闯闯。"话一出口,屋里静得能听见煤油灯芯"噼啪"响。
王建设愣了半天,突然"咣"地撂下碗。陈素芳吓得要去拧他耳朵,却见自家男人眼圈泛红:"闯!年轻人就该闯!你爹没本事给你铺路,但绝不拦着!"
"就你会当好人!"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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