》。书里说钱是带血的刀,这会儿他倒觉得钱是烫手的炭——方军甩钞票的架势活像在撒纸钱。
"黑子!"方军突然扯着嗓子朝外喊。仓库铁门吱呀一声,钻进来个剃板寸的壮汉,左脸颧骨上横着道疤。"明儿带几个弟兄去印刷厂拉货。"方军把钱往壮汉怀里一塞,"记得穿工装,跟门卫说是文化站的。"
王科宝揣着热乎的二百五十块往家走,路灯把他的影子抻得老长。风卷着梧桐絮往领口钻,他紧了紧中山装的领扣。十字街口的杂货店还亮着灯,玻璃橱窗里摆着新到的梅花表,镀铬表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他数了数兜里的钱,够买三块表还有富余,但想起陈素娘纳鞋底熬红的眼,又把钱往裤兜深处塞了塞。
街角突然传来口哨声,三长两短。王科宝后脊梁一凉,瞥见电线杆后头转出几个黑影。为首的青年甩着铜头皮带,喇叭裤腿扫着柏油路哗哗响。他认得这伙人是南门帮的,上个月在电影院门口见过他们抢小孩的汽水。
"小兄弟,借点钱买烟啊。"喇叭裤伸手就往他裤兜掏。王科宝倒退两步撞在冰棍摊的铁皮柜上,后腰硌得生疼。他瞥见摊主老李头缩在柜台底下装鹌鹑,装汽水的木箱子被踢翻在地,玻璃瓶碎成渣。
叮铃铃的车铃声破空而来。张有根骑着二八大杠横插进来,前轮堪堪碾过喇叭裤的翻毛皮鞋。后座绑着的铁皮工具箱咣当砸在地上,扳手改锥撒了一地。"南门的狗崽子敢来东门撒野?"张有根单脚支地,工装袖管卷到肘部,小臂上的青龙纹身在月光下泛青。
喇叭裤脸色变了变,皮带扣当啷掉在地上。后头几个跟班早溜得没影,只剩个戴蛤蟆镜的还硬撑着:"根、根哥,误会......"
"误你妈个头!"张有根抄起扳手往前一抡,铁器破风声吓得蛤蟆镜抱头鼠窜。王科宝瞅准空当窜上自行车后座,帆布包里的磁带盒叮铃咣啷乱响。张有根猛蹬几脚,车链子转得飞起,拐进小巷时差点撞翻夜香桶。
到家门口时王科宝腿还打着飘。陈素娘举着煤油灯站在门槛里,灯罩熏得发黑,火苗在她眼底跳成两粒金豆。"咋这么晚?"她伸手拍打儿子肩头的梧桐絮,忽然摸到鼓囊囊的裤兜,"这啥?"
"帮同学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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