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科宝站在巷子口搓了搓胳膊,四月的晚风还带着料峭寒意。他低头瞅了眼肩上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磁带盒子隔着布料硌得肩膀生疼。这年头录音机金贵,借来的三洋牌双卡机得用棉被裹着才敢往家搬,昨晚上翻录磁带时手一抖差点按错键,吓得他后半夜都没睡踏实。
方记电器行的铁皮卷帘门半耷拉着,门缝里漏出昏黄的灯光。方军蹲在门槛上,捧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碗,呼噜呼噜吸着面条。油汪汪的汤水顺着下巴淌到蓝布工装前襟,他也不擦,就着咸菜又往嘴里塞了瓣蒜。见王科宝来了,他哧溜一声把最后几根面条吸进嘴里,碗底磕在水泥地上当啷响。
"军哥,你这晚饭吃得比夜宵还晚。"王科宝把帆布包往柜台上一搁,塑料磁带的棱角在玻璃台面划出细长的白痕。他注意到货架上摆的样板磁带只剩孤零零三盒,红蓝相间的包装纸在日光灯下泛着油墨光。
方军用袖口抹了把嘴,油腻腻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:"这两天生意好得邪乎,连轴转都顾不上吃饭。你这些货来得正好,明儿去南边进货的卡车还空着半截厢。"说着掀开帆布包瞄了眼,五十盒磁带码得整整齐齐,封面上的邓丽君冲他笑得甜丝丝的。
仓库的铁皮门锈得发红,方军摸出钥匙串叮铃咣啷开了锁。霉味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,王科宝被呛得打了个喷嚏。墙角堆着成摞的空白磁带,透明塑料纸裹着的纸箱上印着"汕头音像厂"的红戳。方军踢开挡路的电风扇,一屁股坐在蒙着油布的缝纫机台面上。
"你小子脑瓜子灵光。"方军接过王科宝递的牡丹烟,就着煤油打火机的火苗深吸一口,"这包装纸的买卖,可比倒腾电器来钱快。"他眯眼盯着少年递过来的样品,手指在烫金字体上摩挲,"广州印刷厂?"
王科宝从帆布包夹层摸出张发票,纸边还带着印刷机的温度:"统共三百块,您验验货。"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,后脖颈渗出的汗把的确良衬衫洇湿了一圈。这价是他跟印刷厂会计磨了三个钟头才谈下来的,中间还搭进去两包大前门。
方军数钱的手指头泛着黄,十元大团结在他掌心翻飞如扑克牌。王科宝盯着那摞钞票,突然想起上个月在废品站淘到的那本《货币战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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