脆的鳝段,突然插了句:"爸,上回说的看房......"话没说完就被小妹打断:"我要住带阳台的!"大妹拿筷子敲她碗沿,"阳台得晒咸菜呢!"姐妹俩笑作一团,王建设醉眼朦胧地望着妻子,"素娘,你这白头发......"粗糙的手指掠过她耳畔,沾了片葱花。
夜深时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。王科宝躺在床上听父母屋里传来窸窣响动,陈素娘压着嗓子说:"......三姑要是不接爹妈进城,咱就把东厢房腾出来......"瓦檐滴水声里,王建设的鼾声渐起,混着远处火车的汽笛,在春夜里荡开涟漪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,王科宝就被太阳穴的抽痛惊醒。他瞪着糊满雨渍的窗户纸,怎么也想不起昨晚是怎么回的屋。记忆停留在和王建设勾肩搭背唱"东方红",父亲破锣似的嗓子震得煤油灯芯直跳。
厨房传来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咚咚声。王科宝趿拉着布鞋蹭到门口,正撞见陈素娘在腌萝卜干。粗盐粒在她指缝间簌簌滑落,晨光给她的轮廓镀了层金边。"沧海醒啦?"她促狭地笑,这个乳名还是王建设醉酒时起的。
小妹举着竹蜻蜓跑过院子,布鞋踩得水洼啪啪响。大妹坐在门槛上读《少年文艺》,书页间夹着朵蔫了的迎春花。王科宝抓了个冷馒头蹲在灶台边啃,陈素娘忽然说:"今儿清明,你爸厂里要加班......"
暮色四合时,王科宝揣着黄纸溜出院门。巷子口的老槐树抽了新芽,风里带着烧秸秆的焦糊味。河边斜坡被雨水泡得发软,他深一脚浅一脚往下挪,手电筒光柱里惊起几只夜鹭。
暗处火星明灭,像是散落的萤火虫。王科宝摸出树枝画圈,湿泥在鞋底黏成坨。黄纸点燃的刹那,火苗蹿起半尺高,映得他睫毛都在颤抖。"奶奶,外公外婆......"他低声念叨,忽然想起前世宿舍楼下的烧纸灰——那年他高烧住院,三个室友在宿舍区梧桐树下偷偷给他烧过感冒冲剂盒子。
夜风卷着纸灰打旋,远处传来女人压抑的抽泣。王科宝后颈汗毛直竖,赶紧又点了张黄纸扔在圈外,"各位路过的......"话没说完,对岸亮起手电筒光,晃得他睁不开眼。
等余烬彻底熄灭,王科宝踩着露水往回走。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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