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起来,砸在铁皮雨棚上犹如擂鼓。
冲进家门的瞬间,惊雷在头顶炸响。王科宝浑身湿透地撞开房门,小妹正踮脚够五斗柜上的搪瓷缸。见他进来,吓得把小人书藏到背后,封面上"红灯照"三个字还是露了半截。
"哥给你带了好东西。"王科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从帆布袋底掏出两本杂志。大妹从里屋探出头,辫梢还沾着钢笔水,《少年文艺》的封皮在她手里卷成筒状。油墨香混着雨腥气在屋里弥漫,小妹忽然指着窗外喊:"快看!彩虹!"
七色彩虹横跨在邻家的瓦屋顶上,王科宝却忙着给邮票穿"雨衣"。他从床底翻出过年包腊肉的油纸,把三版猴票裹成粽子模样。抽屉最深处躺着个铁皮饼干盒,570块4毛9分钱被码得整整齐齐,第三套人民币的纺织女工在纸币上微笑。
大妹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,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作业本:"哥,这道应用题......"话没说完,小妹举着《儿童文学》的征订单蹦进来:"我要订这个!还有《小朋友》!"王科宝摸出五块钱拍在桌上,大妹突然红了眼眶——那钱够买三十本练习簿。
雨势渐小时,巷口传来熟悉的争执声。王科宝扒着窗棂望出去,父亲举着把破油纸伞,母亲半边身子淋得透湿。伞骨分明往母亲那边倾斜,王建设的左肩在深蓝工装下晕开大片水渍。陈素娘拧他胳膊时,伞面上积的雨水哗啦浇在两人脚边。
"死老头子!非抢着来接......"陈素娘抖着湿漉漉的袖管,忽然发现晾在铁丝上的确良衬衫不见了。转头看见王科宝正举着熨斗,蒸汽裹着樟脑丸的味道升腾而起——衬衫领口已经熨得笔挺,袖口的线头修剪得干干净净。
晚饭是韭菜盒子配玉米粥,王科宝偷偷把肉馅多的推给小妹。王建设抿着散装白酒哼起梆子戏,唱到"王宝钏寒窑十八年"突然卡壳,被陈素娘塞了瓣蒜在嘴里。大妹笑得打翻了醋碟,小妹趁机把韭菜挑到哥哥碗里。
入夜后,王科宝伏在昏黄的台灯下给最后十盘磁带贴标签。邓丽君的侧脸在包装纸上泛着柔光,他忽然想起姐姐结婚时的红盖头——也是这般朦胧的绯色。窗外蛙鸣阵阵,混着隔壁收音机里的《乡恋》,磁带转动的沙沙声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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