邮电局的绿色木门被雨水泡得发胀,王科宝攥着电话听筒的手心沁出汗来。隔着斑驳的玻璃窗,能看见街上骑自行车的人纷纷支起油布雨披,车轱辘碾过水洼溅起泥点子。电话线缠在生锈的铁架上,绕出个歪歪扭扭的同心圆。
"姐,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。"王科宝用肩膀夹住听筒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柜台边脱落的油漆片,"上回我去县医院送饭,看见姐夫在走廊冲你瞪眼......"话没说完,听筒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,像是有人突然捂住了话筒。
王红玲的声音闷闷的,像浸了水的棉花:"建设厂里刚给他涨了工资......昨儿还给我捎了袋橘子......"说到最后几个字突然带了颤音,像绷紧的琴弦骤然断裂。王科宝盯着柜台里泛黄的价目表,1980年国内长途每分钟四毛八,这通电话已经打了三分钟零十七秒。
屋檐滴水在水泥地上凿出小坑,王科宝换了只手握听筒:"妈特意去布店扯的的确良,说给你做件碎花衬衫。"他听见姐姐吸鼻子的声音,像小时候被邻村孩子抢了糖葫芦时的呜咽,"王霜那丫头非说要在你衬衫上绣小鸭子,被妈拿笤帚疙瘩追着满院跑......"
柜台后的营业员敲了敲玻璃板,指甲盖上的红漆剥落成地图模样。王科宝赶紧摸出早备好的八分钢镚,钢镚在玻璃台面上转着圈,最后"叮"的一声倒在"邮电公事,传情达意"的标语旁。
走出邮电局时,斜风卷着雨星子往脖领里钻。王科宝把装钱的帆布包护在怀里,突然瞥见集邮柜台里一抹金黄。金丝猴的毛发在玻璃板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,黄永玉的笔触让那对圆眼睛活灵活现。他凑近看标签:T46特种邮票,庚申年,面值8分。
"同志,整版的还有么?"王科宝的声音有些发紧。柜台后正在织毛衣的妇女抬头打量这个穿回力鞋的少年,毛线针在玻璃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:"要几版?"她脚边的纸箱里,整版猴票码得像金砖,齿孔边缘泛着新鲜的油墨味。
王科宝数钱的手指微微发抖。三版猴票要十九块六,抵得上父亲大半个月工资。当妇女用旧报纸包邮票时,他注意到她指甲缝里嵌着蓝色印泥,像是刚盖过邮戳。窗外的雨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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