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梧桐树影在玻璃上摇晃,王科宝捏着磁带盒的手指突然停住。丁宇正把油印的歌词纸往塑料壳里塞,油墨蹭得指肚发黑。程老师给的面包用《人民日报》包着,搁在床头柜上散发出奶油香,王科宝盯着那团油渍,忽然觉得鼻尖发酸:"你说老程头咋知道今儿是我生辰?连我自己都记岔了日子。"
"知足吧你!"丁宇扯断一截透明胶带,啪地粘在磁带盒边缘,"上回我发烧请假,老程头愣是让我抄了十遍《岳阳楼记》。"他忽然压低声音,下巴往窗外扬了扬,"听说他年轻时候在文工团拉手风琴,后来......"话没说完,走廊传来值日生扫地的沙沙声。
两人四只手翻飞如梭,床板上很快堆起磁带小山。王科宝抓起书包带时,丁宇正揉着发红的手掌:"礼拜天陪我去挑自行车呗?我妈说要永久牌的。"窗外飘来早读课的读书声,王科宝把最后几盘磁带塞进帆布袋:"真没空,方军那边等着要货呢。"他摸到裤兜里硬邦邦的钥匙——那是租用学校油印机的凭证,掌纹里还嵌着蓝色油墨。
政治课本在课桌上摊成扇形,王科宝咬着铅笔头在"四项基本原则"旁边画星号。前排女生辫梢的蝴蝶结晃得他眼晕,粉笔灰混着阳光在讲台上跳舞。班主任老孙头敲黑板时,他正盯着窗外供销社的烟囱发呆——那烟囱冒的是纺织厂的热气,母亲此刻应该正在打包车间清点劳保用品。
放学铃刚响,王科宝就蹿出教室。巷口的下水道旁,陈素娘蹲成个灰蓝色的剪影,菜刀剁在青混鱼身上的闷响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。"妈,这鱼怕是得有五斤重!"王科宝凑近看鱼鳃鲜红,鱼尾还在木盆里扑腾。陈素娘头也不抬地刮鳞片:"江里刚捞的,卖鱼的说是撞了网。"她忽然想起什么,刀尖挑开鱼肚子,"肠子留着喂鸡,鱼泡给你爸泡酒。"
大妹从堂屋探出头,马尾辫上别着褪色的红发卡:"妈笔试拿了九十八分呢!工会主席说从来没见过这么整齐的仓库台账。"她手里攥着半截粉笔,门槛上画着跳房子的格子。陈素娘耳根泛红,甩了甩沾着鱼血的手:"瞎显摆啥,快去剥蒜!"转身时围裙带子松了,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的确良衬衫。
厨房飘出猪油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