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的声音从胳膊底下传来:"昨晚背单词到两点,我要补觉。"王科宝瞅瞅她白里透红的脸蛋,再摸摸自己眼下发青的皮肤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印刷厂藏在护城河边的窄巷里,青砖墙上爬满了枯藤。丁宇熟门熟路推开生锈的铁门,扯着嗓子喊:"梅花姐!"回声在空荡荡的车间里转了三圈,最后撞在堆积如山的牛皮纸上。周主任从纸堆后头钻出来,工作服上沾着斑斑点点的油墨,活像件抽象派画作。
"小顾同学没来?"主任抻着脖子往他们身后张望,手里还捏着半截粉笔。得知顾晓然在补觉,他咂咂嘴摸出根红梅烟,瞥见墙上"严禁烟火"的标语又悻悻塞回去。王科宝已经扑到工作台前,指尖拂过整齐码放的磁带盒——乳白色塑料壳泛着珍珠光泽,烫金贴纸严丝合缝,比他预想的还要精致。
"周叔您这手艺绝了!"少年眼睛发亮,抄起盒磁带对着阳光细看。主任蒲扇大的巴掌"啪"地拍在他背上,震得他差点啃到操作台:"有眼光!往后多给叔介绍客户啊!"王科宝龇牙咧嘴揉着后背,心想这手劲赶上少林寺武僧了。
清点完两百零一盒磁带,丁宇突然扯住主任袖子:"梅花姐咋没在?"问这话时他耳根子都红了,活像被开水烫过。得知只是普通感冒,胖子明显松了口气,转头又嚷嚷着要请王科宝喝汽水。两人在巷子口分手时,丁宇书包里四瓶橘子汽水撞得叮当响,玻璃瓶上凝着细密的水珠。
王科宝抱着牛皮纸包往家跑,老远就闻见韭菜盒子的香味。推门看见大妹蹲在板凳上啃馒头,油乎乎的小手正往他作业本上按。他赶紧抢救下书包,三两口扒完饭就钻进里屋。木床被他压得吱呀作响,录音机里流淌出《冬天里的一把火》的旋律,手指翻飞间,歌词纸折成小方块塞进磁带盒缝隙。
丁宇来的时候拎着空汽水瓶,鼻尖沾着橘子味的甜香。这胖子干活倒利索,贴标签的速度比王科宝还快,就是老把胶水蹭到裤子上。"你说咱这算不算地下黑工厂?"他举着磁带盒对着灯泡照,塑料壳折射出七彩光晕,"要我说定价六块都有人抢,新华书店那些丑了吧唧的磁带还卖八块呢!"
"做人要讲信用。"王科宝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在盘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