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科宝捧着个大瓷碗,扒拉饭粒的时候眼珠子还滴溜溜转,瞅着街边摊的热闹劲儿。天擦黑后摊子更红火了,煤球炉子蹿起的火苗把胖婶子的脸映得通红。海碗边沿磕了个豁口,他吸溜完最后几粒米饭,拿碗底剩的茶根涮了涮,咕咚咕咚灌下肚。
"走,先送顾同学。"王科宝摸出叠得方正的粮票,里头裹着块五毛钱。胖婶子油乎乎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才接过去,找零的钢镚儿在案板上转圈圈。顾晓然推着自行车往路灯下挪,车铃铛缺了簧,叮当声像咳嗽。
"真不用送,我抄近道比你们快。"顾晓然单脚支地,马尾辫梢扫着车座,"下周别忘了带母带。"车灯的光晕扫过石板缝,她蹬车的背影渐渐融进夜色里,后轱辘压着片梧桐叶嘎吱响。
丁宇踮脚张望到看不见人影了,才捅捅王科宝:"明儿干啥去?"巷子口蹿出只野猫,绿眼睛把俩人都唬得一激灵。
"还能干啥?录磁带呗!"王科宝踢着石子往家走,回力鞋底粘着块口香糖,"下礼拜二得去省城比赛,脑细胞要死一大片。"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,丁宇的影子脑袋上支棱着根呆毛——那是他中午趴课桌睡出来的。
转过职工大院铁门,墙角狗窝里窜出团黄影子。阿黄这阵子吃百家饭,胖得像个毛球,蹭着王科宝裤腿直哼唧。他蹲下来挠狗下巴,摸到个跳蚤顺手掐了。二楼阳台突然炸响张有根的大嗓门:"科宝!你家来客啦!"
王科宝抬头瞅见张有根叼着烟,火星子明明灭灭像萤火虫。心里咯噔一下,紧跑两步就听见自家院里的吵嚷声。邻居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,杜秀敏扶着朱奶奶站在最前头,老太太的枣木拐杖把水泥地戳得咚咚响。
"大伙评评理!这老棺材瓤子坑我家科宝,还有脸上门闹!"陈素娘散着头发倚在门框上,俩闺女缩在她胳肢窝底下。大妹眼睛红得像兔子,小妹的羊角辫都散了。
王科宝挤进人堆,瞅见二大爷杵在当院,活像根晒蔫的老玉米杆。大堂婶坐地上抹眼泪,裤腿沾着鸡屎。大堂伯王建军正跳脚骂街,唾沫星子飞过晾衣绳,落在晾着的的确良衬衫上。
"老畜生!"王科宝只觉得一股热血冲脑门,拳头攥得咯吱响。他蹿上去照准大堂伯下巴就是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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