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得七拐八弯。
琴声响起时,顾晓然正弯腰捡滚到床底的烧饼渣。她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僵住,芝麻粒从指缝簌簌落下。王科宝的嗓音混着春日午后的阳光,在斑驳墙面上流淌:"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,像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......"
丁宇举到嘴边的搪瓷缸停在空中,茶水在缸底晃出细碎波纹。有只麻雀落在窗棂上,歪着脑袋听完了整段副歌。最后一个尾音消散时,陈素娘在堂屋喊:"科宝!暖水瓶还你们同学不?"
"绝了!"丁宇蹦起来撞到低矮的房梁,捂着脑门直抽气,"你这手在哪学的?文化宫吉他班那个长头发老师都弹不出这味儿!"
顾晓然默默把烧饼渣倒进畚箕,忽然轻声问:"罗大佑是不是给张艾嘉写过歌?"她转身从书包里掏出磁带,透明塑料壳里《童年》的标签清晰可见,"上回你借我的这盘,里面有首《光阴的故事》,作曲人写的‘Lotayu’。"
王科宝擦琴弦的手一抖,松香粉扑簌簌落在裤腿上。他强作镇定地转移话题:"听说罗大佑四月要出新专辑,叫......叫那个什么来着?"喉结不自然地滚动,"对了,你们知道印刷厂现在还接不接私人订单?"
丁宇抓起外套往门外窜:"赶紧的,再磨蹭周叔该下班了。"他故意学着王科宝的腔调唱:"聪明的孩子提着易碎的灯笼~"跑调跑到姥姥家。
三人推着自行车出院门时,陈素娘追出来往车筐里塞了包炒瓜子。王建设蹲在门槛上卷烟,火星子明灭间,瞥见儿子吉他背带上不知何时多了道细细的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