簧片,响起来像公鸭叫:"别忘了今儿晚上的局!"张有根单脚支地,裤管卷到膝盖,露出黢黑的脚脖子,脚踝上还留着夏天被蚂蟥咬的疤,"宣传部红砖楼认得吧?对面国营饭店二楼包厢,红姐做东。"
"忘不了,让红姐破费了。"王科宝咽着口水应声,看见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,两条鲫鱼正甩尾巴,溅了他一脸水星子。鱼腥味混着张有根身上的机油味,熏得他后退半步。桥下的乌篷船正往码头运冬瓜,船老大吆喝声惊起一群水鸟。
包子铺的蒸笼白汽腾腾,丁宇正踮脚看价目表,木牌子上用粉笔写着"肉包一毛,菜包八分..."他校服口袋鼓鼓囊囊,油渍渗出来像幅抽象画,仔细看能辨出是上周美术课画的静物写生。"接着!"热乎乎的油纸包砸进王科宝怀里,烫得他左手倒右手,差点掉进路边的排水沟。
"抢钱呢!"王科宝咬开面皮,肉香混着老面酵头的酸味在舌尖炸开。丁宇腮帮子鼓得像仓鼠,说话都含混不清:"我绕了两条街呢,国营饭店大师傅调的馅儿,听说加了虾皮提鲜。"肉汁顺着指缝流到手腕,他忙不迭舔了一口,袖口沾上油渍也顾不上。
路过废品站时,丁宇突然刹住脚。生锈的铁门里堆着旧报纸和破铜烂铁,收购员老孙头戴着断腿眼镜在读《参考消息》。"录音机再借我几天,"丁宇校徽别歪了,在晨光里泛着铜色,"英语听力实在磨耳朵,昨儿把"longlive"听成了"狼来了",被老黄罚抄二十遍。"
"他夸你脑子活泛,让我多学着点。"王科宝扯了片梧桐叶擦手,叶脉上的露水把油渍晕得更开了。树影婆娑间,瞥见个鹅黄色身影从巷口转出来——顾晓然单脚支着凤凰车,黑棉马甲上的暗纹是朵朵腊梅,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装着铝饭盒。
"顾同学!"丁宇兔子似的蹦过去,运动鞋踩进水洼溅起泥点,"老面包子要不要?"纸袋递到跟前,油渍印出朵梅花。顾晓然鼻尖动了动,睫毛上还凝着晨雾:"正好没吃呢。"她掀开车铃铛盖子,取出个包子,剩下的推回去时,露出腕上缠着的红丝线——是端午节戴的五彩绳还没摘。
王科宝扶住车把,掌心蹭到铃铛盖的铜锈。顾晓然咬包子的样子像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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