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洗得发白了:"你二大爷心虚,怕咱们告他,硬塞了两只下蛋鸡。"她弯腰拎起竹篮,草窝里躺着两枚温热的鸡蛋,蛋壳上还沾着鸡毛,"瞧这芦花鸡,一天能下一个,可比供销社的洋鸡蛋实在。"
王科宝盯着墙上的月份牌,1982年的牡丹图被油烟熏得发黄,花瓣边沿都卷了起来:"那老宅拆迁有补偿么?"
"愿意留乡的重分宅基地,想进城的分套筒子楼,还给个正式工名额。"王建设吐出口烟圈,烟灰落在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,被他随手掸去,"要是你三姑愿意,就把工作让给她。"他说着瞥了眼墙角的缝纫机,那是三姑出嫁时留下的嫁妆,机身上缠着红绸带。
窗外的广播突然响起《*******》,大妹把半导体收音机的音量拧小,塑料旋钮"咔嗒"响了一声。王科宝摸着书包里包油条的旧报纸,心想这个便宜爹不犯倔的时候倒是通透。要是真被换了房,农转非的指标落到堂婶头上,王生就能顶着他的学籍进无城中学。等东窗事发,八成又是村干部和稀泥,最后不了了之——就像去年秋收时堂伯偷割了自家两垄稻子,最后只说句"孩子饿急了"就糊弄过去。
"明早去供销社买斤古巴糖。"陈素娘往搪瓷盆里倒热水,准备烫鸡毛,铝壶嘴冒着白气,"后晌我把芦花鸡拎到菜场卖了,正好扯块的确良布给你做衬衣。"滚水浇在鸡身上腾起白汽,小妹捏着鼻子躲到里屋,撞翻了条凳上的针线筐,五彩的线轴滚了一地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,王科宝就被葱油香勾醒了。陈素娘往他兜里塞了张皱巴巴的绿色纸币,票面印着长江大桥的图案:"省着点花,别学丁宇那小子乱买贴画。"大妹和小妹扒着门框眼巴巴看,一人得了五毛钱钢镚,小妹的硬币还没焐热就掉进砖缝,急得她蹲在地上直抠。
晨光里,王建设正蹲在院门口啃韭菜盒子,面渣子掉在补丁裤上,被觅食的母鸡啄了去。他脚上的解放鞋开了胶,用自行车内胎皮子缠着,鞋帮上还沾着昨夜的泥点子。院墙外传来收泔水的铃铛声,陈素娘忙提着铁皮桶出去,桶里漂着菜叶的浑水溅湿了裤脚。
上学的石板路还凝着露水,王科宝在石桥头撞见蹬二八杠的张有根。车铃铛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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