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开头说150,他准觉得这车有问题。"说话间经过国营理发店,旋转灯筒投下红蓝白三色光斑,照得他额头汗水晶亮。
"奸商理论倒是一套套的。"顾晓然闪身躲开路边泼的涮锅水,白球鞋在阴沟盖上点出清脆响声。王科宝正要反驳,丁宇从"为民饭店"油乎乎的玻璃窗后探出头来,手里挥舞的筷子还夹着片颤巍巍的肥肉:"科宝!这儿!"
掀开印着"为人民服务"的塑料门帘,酸笋味混着煤烟扑面而来。王科宝刚坐下,油渍斑斑的木桌就震得茶碗跳起来。穿白围裙的服务员正往墙上挂小黑板,粉笔写的"今日特供"里,"红烧划水"的"水"字缺了三点。"菜呢?"王科宝用筷子敲着缺口的粗瓷碗,叮当声惊飞了梁上偷食的麻雀。
丁宇往嘴里丢了颗五香豆:"催不得!上回来催菜,胖师傅举着炒勺追出来半条街。"他袖口沾着蓝墨水,估计刚帮人抄完作业。大妹趴在邻桌看别人家的糖醋排骨,辫梢扫到人家盘子里,被瞪了一眼才缩回来。
王叶攥着哥哥的衣角小声问:"车真卖了?"她手指还粘着浆糊味——上午刚帮同学糊完火柴盒,一个挣两分钱。"等哥挣大钱给你买凤凰车,镀铬车圈能照见人影儿。"王科宝揉着妹妹枯黄的头发,想起那辆二八杠的后座曾载着她去卫生院打疫苗。车铃铛的簧片还是他亲手修的,现在怕是再也听不见那清脆的叮铃声了。
穿胶鞋的服务员端着托盘挤过人群,清蒸鱼的酱油汁在盘边晃出涟漪。大妹的视线粘着鱼头移动,直到盘子落在隔壁桌。她咽口水的声音太响,丁宇噗嗤笑出声,露出沾着韭菜叶的牙。
"青椒炒子鸡两块,银鱼跑蛋一块……"丁宇掰着手指头报菜名,油乎乎的菜单上,"木须肉"的"须"字写成了"需"。王科宝心里噼里啪啦打小算盘:糖醋鱼片要勾芡,汤汁能拌两碗饭;银鱼是太湖来的,裹着蛋液炸得金黄……想着想着肚子叫得更响了。
顾晓然把菜单推回去:"四个人四个菜够了。"她说话时脖颈挺得笔直,像美术课本里的天鹅素描。王科宝注意到她衬衫第二颗扣子用蓝线重新缝过,针脚细密得不像出自这个年纪姑娘的手。
等菜时王科宝盯着墙上的工农兵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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