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画出神。戴安全帽的工人举着钢钎,红扑扑的脸颊像抹了猪血。穿碎花布的农村姑娘挎着竹篮,篮里的麦穗金得刺眼。服务员终于端来青椒炒子鸡时,他饿得差点把筷子戳进桌缝里。
顾晓然夹菜时小指微微翘起,米饭一粒粒数着吃。王科宝风卷残云干掉三碗饭,最后连盘子底的油星都用馒头刮干净了。丁宇和大妹为最后一块鱼片谦让半天,最后还是王叶用勺子一分为二,鱼刺在粗瓷碗底划出刺啦一声。
付钱时王科宝摸出叠得方正的钱包——其实是烟盒改的,锡纸内衬还留着牡丹烟的味道。179块6毛,够买三十七条劳动布裤子,或者给家里那台红灯牌收音机换十二回电子管。想到欠方军的480块空白磁带钱,刚鼓起来的钱包又像泄了气的皮球。
"顾同学,印刷厂那边……"王科宝剔着牙签问。顾晓然正用方格手帕包吃剩的馒头,闻言抬头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:"周六下午吧,赵主任爱喝两口,得赶在他酒醒前谈事。"她腕上的上海表表蒙裂了道缝,秒针却走得稳稳当当。
回校路上丁宇非要学王科宝勾肩搭背,结果被自己的塑料凉鞋绊了个趔趄。经过废品站时,王科宝多看了两眼堆成山的旧报纸——上个月倒腾的《大众电影》就是从这儿淘的,封面的刘晓庆笑得像朵牡丹花。
程老师等在教研室门口,蓝灰的确良衬衫腋下有两团汗渍。她递来的奥数资料油印得模糊,倒数第二题的数字"8"印成了∞。活动室里新刷的绿漆墙围还没干透,孙自立正在本子上画歪歪扭扭的辅助线,铅笔头啃得像狗啃的。
"我爸是县一中的数学老师,"孙自立推了推缠着胶布的眼镜,"这道鸡兔同笼他教我用二元一次方程解。"他说到"方程"时挺起瘦巴巴的胸脯,露出汗衫上"县一中"的红字。王科宝瞥见他球鞋底用自行车内胎打了个补丁,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。
顾晓然突然合上《数论精讲》,封面上的华罗庚画像被夕阳镀了层金边。"我在上海跟表哥学过奥数,"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圈,"他书房有整面墙的外文书,可惜后来都烧了。"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过,在水泥地上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。
王科宝掏出歌单时,纸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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