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一清早,太阳终于从云缝里钻出来,操场边的梧桐树叶子上还挂着露水。王科宝特意绕开家属院门口那滩积水,解放鞋踩在煤渣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。他那辆擦得锃亮的"凤凰"二八大杠锁在车棚最里头,车把上缠着的红绸带在晨风里一飘一飘的——这车是他上个月用三斤粮票跟建筑队老李换的,眼下正琢磨着怎么找个好主顾出手。
教室后墙的挂钟刚指到七点二十,值日表上新贴的报纸角还翘着边。王科宝盯着"今日值日:王科宝、丁宇"几个粉笔字发愣,丁宇已经拎着铁皮水桶在过道里晃荡:"快去锅炉房打水,待会老黄该来检查了!"说着把抹布甩到他肩上,抹布角上的破洞正好挂住他中山装的铜纽扣。
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完,陈勇就带着张建晃到第三排。陈勇今天穿了件的确良花衬衫,领口特意敞着,露出脖子上挂的铜钥匙——那是他爸当车间主任的办公室钥匙。顾晓然正在笔记本上抄写《荷塘月色》,钢笔尖突然被阴影罩住,抬头看见陈勇撑着课桌的手指头沾着蓝墨水。
"顾同学,后排这帮人整天就知道抄作业。"陈勇的塑料凉鞋踢了踢王科宝的凳子腿,"第三排靠窗多敞亮,我们帮你搬桌子?"他朝张建使眼色,张建立马从裤兜掏出支蔫巴巴的野菊花,花茎上还粘着食堂的稀饭粒。
丁宇提着拖把从后门进来,听见这话差点把水桶踢翻:"说谁抄作业呢?上回数学小测验谁偷看李小明的卷子?"他手里的拖把杆"咚"地杵在地上,脏水溅到陈勇的喇叭裤脚。前排何欣欣的辫子梢扫过练习本,在"朱自清"三个字上拖了道蓝印子。
顾晓然合上钢笔帽,金属碰撞声格外清脆:"我觉得后排看得清黑板。"她说话时腕上的上海表表链轻轻晃荡,阳光在表盘上折射出个小光斑,正巧落在陈勇瞪大的眼睛里。王科宝突然鼓起掌来,掌声惊飞了落在窗台上的麻雀,后排几个常年垫底的男生跟着拍桌子,破旧的课桌板发出闷雷似的响动。
陈勇的脸涨成猪肝色,花衬衫后背渗出汗渍。他抬脚把张建手里的野菊花踢到墙角,那可怜的小黄花骨碌碌滚到讲台下,和粉笔头作了伴。张建弯腰去捡时,后脑勺挨了陈勇一记爆栗:"没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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