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窗台上晾着刚印好的《县委简报》,报头红五星被阳光晒得褪了色。
"爸,吃饭。"王科宝把网兜挂门后钉子上。铝饭盒揭开时冒出白气,炒白菜混着腌萝卜的味儿瞬间填满屋子。王建设摘了袖套,指缝里的蓝墨怎么也洗不掉,在搪瓷碗边留下淡青的指印。
靠北的办公室阴冷得很,王科宝搓着手翻《半月谈》。旧杂志里夹着张糖纸,是小时候攒的大白兔。窗台上摆着个罐头瓶做的笔筒,插着三支秃头毛笔——父亲偶尔帮工会写春联换烟票。
"现在允许个体户了。"王科宝突然出声,惊飞了窗外麻雀。王建设筷子顿在饭盒边:"你才啃几天窝头就想着下海?知道投机倒把要判几年吗?"他说着从抽屉摸出本《刑法》,书脊用胶布缠了好几层。
父子俩同时听见楼下的车铃声。王科宝扒着走廊窗户往下看,凤凰26的车轮钢圈亮得晃眼。这种沪产车全县找不出五辆,车把上挂着个毛线织的铃铛套——和早上顾晓然车上一模一样。
记忆突然像显影液里的相纸,渐渐显出轮廓。那年暑假的知了叫得人心慌,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光明牌雪糕,坐在爬满紫藤的竹椅上。他隔着砖墙喊:"我能把它变成纸飞机!"小姑娘真把雪糕递过来,他抓过就跑,化掉的奶油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王建设擦着嘴进来:"隔壁顾县长家老太太前年走了,就那个总给你糖吃的......"话没说完,儿子已经冲下楼。木楼梯被他踩得咚咚响,震得墙灰簌簌落。
后巷的冬青树秃了半截,王科宝扒着墙头往里瞧。竹椅还在老位置,椅腿缠着防裂的布条。晾衣绳上飘着件蓝布衫,领口补丁针脚细密——和顾晓然上周缝数学练习册的针法如出一辙。
车铃声又响了,这次近在耳边。顾晓然推着车从月洞门出来,车筐里躺着捆芹菜。她围巾滑下半截,露出颈侧淡红的胎记——和当年雪糕姑娘耳后的朱砂痣位置重合。
王科宝突然觉得车座烫屁股。他慌慌张张掏钥匙,链子却缠住了棉袄扣子。顾晓然的目光扫过他车把上的红塑料绳,嘴角抿出个笑涡:"王同学也走这边?"
"啊...给爸送饭。"王科宝差点咬到舌头。他猛蹬脚踏板,车链条"咔啦咔啦"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