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山腰的风渐渐柔和，吹散了方才对峙的紧绷戾气，却吹不散杨筱心底盘踞的疑虑。她定定望着老杨，眼底满是未消的执拗，方才一连串的追问，全被对方四两拨千斤的圆滑说辞搪塞过去，没有半句真话，也没有一丝破绽可抓。
老杨深谙拉扯人心的分寸，见状不再嬉皮笑脸地敷衍，也不刻意辩解，只是轻轻收起手中的放羊鞭，语气放缓，褪去了所有刻意的憨厚，多了几分真切的温和：“筱筱，你是不是打心底里觉得，爸一直在骗你？”
杨筱抬眸，眼神清亮又带着倔强，直言不讳：“不然呢？你所有的解释都太完美了，完美得像提前编好的说辞，没有一处漏洞，却处处都是破绽。”
“我知道你最近心里乱，事儿看得多，想得多。”老杨轻轻叹了口气，语气诚恳，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，“城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怪事，确实凑巧堆在了一起，换做是谁，都会心生猜忌。可在你眼里，难道爸就只能是藏着秘密、满嘴谎话的人吗？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杨筱眉头微蹙，语气软了些许，却依旧没有退让，“我只是想要一句实话。爸，你老实告诉我，你真的只是单纯在山里放羊度日吗？”
老杨望着她眼底的疲惫与纠结，心头微动，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。他太懂自己的女儿，性子执拗、心思细腻，硬碰硬只会让矛盾激化，唯有温柔迂回、循序渐进，才能慢慢抚平她心底的戒备。这便是他最擅长的情绪拉扯，不辩输赢，只磨人心。
他侧身抬手，指向山顶开阔的坡地，语气轻柔舒缓：“先别忙着纠结这些。跟着我上来，带你看看我的羊群，看看我日复一日待的地方。你多久没好好看过这片山了？多久没好好陪我待一会儿了？”
杨筱微微一怔，看着他坦然温和的模样，心底紧绷的弦悄然松动几分。她沉默片刻，终究没有拒绝，淡淡应声：“好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，顺着平缓的山道缓步向山顶走去。山路清幽，草木葱茏，山风裹挟着草木清香，渐渐冲淡了方才对峙的压抑。
抵达山顶开阔处，视野瞬间豁然开朗。整片向阳的缓坡绿意盎然，成群的白羊散落其间，低头慢悠悠啃食着鲜嫩青草，雪白的羊群点缀在青山绿野之间，静谧又治愈。清脆的羊铃声此起彼伏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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