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怕她觉得多余,怕她觉得形式主义。可她只是愣了一下,然后就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,说:“好。”
那个“好”字,让我悬着的心落回实处,随即又被巨大的喜悦填满。
婚礼那天,我开着借来的吉普车去接她。当她穿着那身红裙、被姑娘们簇拥着走出来时,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。她真好看,比我见过的所有风景都好看。
我一把抱起她,很轻,像抱着一片云。她惊呼一声,搂住我的脖子,把发烫的脸埋在我胸前。我抱着她,一步一步,走向那辆代表着承诺的车。我想,这条路再长些就好了。
洞房花烛夜,红烛高燃。她靠在我怀里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小腹。我察觉到她细微的走神,心里隐隐有了猜测。
直到卫生院的老大夫确诊,直到听到那声响亮的“有喜了”,我才真切地感受到,命运待我何其慷慨。
我陆衍,何德何能?
如今,怀安和昭华躺在炕上,睡得正香。哥哥抿着嘴,妹妹咂巴着小嘴。苏晚靠在我肩头,呼吸均匀绵长。
我轻轻揽着她,目光扫过这间明亮温暖的新屋,扫过窗外静谧的夜色,最后落回妻儿身上。
这一路走来,像一场漫长而艰辛的战役。我从一个心灰意冷的残废,变成了有家、有爱、有责任的男人。是她,用她的坚韧、智慧和毫无保留的信任,一点一点,把我从自我封闭的废墟里拉了出来,给了我一个崭新的人生。
别人都说她运气好,是锦鲤。
只有我知道,我才是那条被命运随手放生、却意外游进了福泽之地的鱼。而她,是那个固执地凿开冰面,将阳光和氧气带给我的,我此生唯一的救赎。
我低下头,极轻地吻了吻她的发顶。
无声的誓言,早已在心底铭刻千遍:苏晚,此生定护你与孩儿,岁岁安康,百岁无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