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过处,九朵眠花同时轻颤。
花瓣微张,吐出一声极细、极软的呼噜:
“嗯......”
那一声,像极了某个夏日午后,藤椅吱呀,懒汉翻身时梦呓般的回应。
盖章确认。
与此同时,黎明初破,东方天际刚染一抹鱼肚白。
全国九百座村庄,九百口灶台,在同一刻齐齐冒烟。
火光跃动,锅底焦香渐起。
每户人家揭开锅盖时,皆见一块形态各异的锅巴静静浮于粥面。
有的圆如满月,有的碎似星屑,有的边缘卷曲如笑纹。
而每一块之上,皆由热气凝成一行小字,清晰可见,却又转瞬即逝:
“本系统已移交,管理员权限永久授予‘会心疼别人累’之人。”
无人知晓这是命令还是祝福,是终结还是开始。
而在青云宗药园最深处,那间早已被荒草吞没的废弃柴房里,灶灰之下,忽然有轻微的动静。
一株嫩芽,正从碳化的灰烬中缓缓拱出。
叶片蜷缩如耳,似在倾听这世间最后的鼾声;根须缠绕着半块早已石化、漆黑如墨的锅巴化石,那是三年前某顿糊饭的残骸,如今却成了新生的养分。
风过时,嫩芽微微一抖。
发出一声只有梦里才能听见的、满足的呼噜。
仿佛在说:我还在听。
山外,春风拂过铁匠铺的屋檐。
赵铁匠的妻子翻了个身,竟一觉睡到了天明,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,没有在子时惊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