役也托人送来一块温热的玄铁碎屑。
谁曾在安眠席上真正入睡、引动共鸣,谁便被视为“值过一班”,而旁人若受益于那一夜宁静,便自愿投物为誓:将来愿代其值守。
如今这陶罐已半满,沉甸甸地压在窗台边缘,像一座微型的功德碑。
唐小糖望着它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她记得三年前初入药园时,林川还在那片贫瘠田埂上晒太阳,一边啃锅巴一边说:
“修仙?累死人的买卖。”
那时她只当他是惫懒成性,直到后来才明白,他不是不修,而是换了种方式在渡众生。
比如现在。
赵文书的身体终于缓缓松弛下来。
子时三刻,更鼓遥传,他的呼吸由断续转为绵长,呼噜声起初如溪流磕石,断断续续;
片刻后,竟隐隐与远处村落里某户人家灶膛中的柴火噼啪、山野间狸猫蜷缩巢中的鼻息、矿洞深处工人翻身时的轻叹......同步起来。
一呼,万籁俱寂。
一吸,群山微震。
整座青云山脉仿佛化作一张巨大的胸膛,在天地之间缓慢起伏。
星河流转,云气归巢,连护山大阵的灵光都随之柔和了几分,不再冷硬如铁,倒像是盖在大地之上的一层薄被。
而在无人察觉的维度,时空褶皱深处,一道极淡的因果涟漪轻轻震颤。
那曾名为林川的存在,早已不在凡尘行走。
可每当有人真心说出一句“你先睡”,每当有疲惫者得以安眠,那一缕源自懒人洞府的本源之力,便会悄然共振,如同听见了最遥远的回音。
小白花伏在唐小糖怀中,九瓣金叶无声流转出微弱金光,似在记录:
第一千零一次,有人替另一个人,说了句“你先睡”。
夜更深了。
山风穿廊,吹熄了一盏残灯。
而在山脚下的某个小院里,灶火忽明忽暗,映照着一个男人焦灼的脸庞。
他小心翼翼拨弄着炉膛,生怕火势失控。
锅中汤汁翻滚,香气四溢,却又总差那么一分火候,火大则燥,火小则凉。
屋内,一名女子在床榻上辗转反侧,额角沁汗,眼神迷离。
她喃喃唤着乳名,似在梦中跋涉千里。
就在这混沌之际,她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。
灶前,似乎坐着一个人影。
背对着她,身影模糊,却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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