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寒料峭,青云宗外那片荒芜多年的药园里,风卷着枯叶在铁锅边打转。
那口旧锅蹲在石堆上,锅底还残留着一丝余温,像是谁走得太匆忙,忘了熄火。
可已经七日了,没有青烟升起,没有锅巴焦香随风飘散,连最贪嘴的山雀都不再绕着它打转。
村中人起初并不在意。
“老祖嘛,兴许是倦了,歇几天。”
“也是,躺平的人也要睡个安稳觉。”
“听说他以前一天能打九十个哈欠,现在才消停几个时辰?算什么事儿。”
可渐渐地,不对劲了。
孩童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睁眼望着房梁,脑子里像塞满了未完成的功课与大人争吵的回音;
老人咳得比往年更勤,夜里总觉胸口压着块湿布,喘不上气;
就连白日劳作间隙,往常只需靠墙眯一会儿就能恢复精神的农夫,如今闭眼也心浮气躁,仿佛天地间少了点什么能让人心安的东西。
不是灾难降临,而是安宁遗失。
陈峰站在梦殖司档案阁顶层,指尖划过悬浮玉简上的数据流。
群梦频率曲线依旧平稳,可细微处有错位,如同一首每日吟唱的童谣,所有人突然在第二段卡了一下,没人察觉,却都慢了半拍呼吸。
他没召集长老会,也没启动追源阵法,只是淡淡吩咐:“在村口凉亭加一床厚毯,夜里风大。”
下属迟疑:“万一......真是‘他’出了问题?”
陈峰望向远方药园的方向,嘴角微扬:“那就替他暖着。毕竟,这世间的懒,是他教的,但温柔,是我们学来的。”
与此同时,药园深处。
唐小糖蹲在田埂上,手中锄头轻轻翻动冻土,动作轻柔得像在梳理婴儿的发丝。
她怀中的小白花忽然轻轻颤了一下,花瓣边缘泛起一抹极淡的金纹,随即又隐去。
她停下动作,指尖抚上花心,闭目感知。
那一瞬,她触到了。
不是记忆,不是神识传音,而是一缕深埋于世界底层的“倦意回流”,就像千万人同时叹了一口气,汇成一股无声的潮汐,逆着梦境长河向上涌动,最终撞进某个早已沉寂的源头。
林川没死。
他的意识早已散逸如雾,不再属于任何肉身或洞府,甚至不被时间所拘。
可就在这无数疲惫灵魂反向输送的渴望中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