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的南荒,虫鸣如织,月光被厚重的云层撕成碎絮,洒在一片荒废已久的村落上。
断壁残垣间,几缕炊烟竟悄然升起,不似人间烟火,反倒带着几分灵息流转的韵律。
唐小糖赤脚踩在潮湿的青石板上,怀里抱着的小白花微微发烫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她眸光微凝,指尖轻抚花瓣:“又来了......这次不止一人入梦。”
就在一个时辰前,部落最年迈的巫祝跪在祖祠前老泪纵横.
他梦见自己年轻时夭折的女儿坐在灶台边,正和一个懒洋洋的年轻人分一碗焦黑的糊饭。
那青年脚翘锅沿,嘴里嘟囔着“香”,连眼角褶子里都透着满足。
醒来后,巫祝几十年未愈的肺疾竟减轻了大半,连经脉中的滞涩之气都变得温顺起来。
这不是孤例。
三天内,七村十三寨,共一百零三人同做此梦。
内容惊人一致:一个穿着破旧杂役服的年轻人,总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打盹、吃饭、晒太阳,却能让所有疲惫的灵魂在他身边安然入睡。
有人梦见他替自己守了一夜灵田;
有人梦见他背着病重的母亲翻越雪山;
更有猎户哭着说,那晚迷途深山,冻得神志模糊,却见父亲坐在篝火旁啃兔腿,对面躺着个打呼噜的青年,朝他摆摆手:“别怕,今儿我值班。”
“不是幻象。”唐小糖蹲在一户人家的灶台前,指尖拂过冰冷的铁锅,忽觉一丝余温残留,仿佛刚刚有人用过。
她低声呢喃,“是‘懒道结界’在自主运转......林川的意识碎片,已经成了这片天地间的呼吸节律。”
小白花轻轻颤动,一缕银丝自花心溢出,在空中勾勒出无数交错的梦境轨迹。
那是千万人沉睡时释放的疲惫与执念,原本散乱无序,如今却被某种无形之力编织成网,而网的中心,是一个始终侧卧的身影。
“他没死。”唐小糖忽然笑了,眼眶却红了,“他只是把自己拆成了千万片,塞进每个人的梦里当临时工。”
她终于明白了那一夜风卷枯叶的含义。
林川从未离开,也从不想被供奉为祖师、尊者或救世主。
他讨厌隆重,嫌麻烦,连渡劫都懒得亲自出场。
所以他选择了最“懒”的方式继续活着,把责任摊开,让每个人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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