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便席卷而来。
一位闭关多年的长老怒不可遏,在密室中拍案而起:“荒唐!竟为一口破锅立规?青云宗何时成了供人做梦的庙?”
话音未落,一块焦黑锅巴从天而降,精准砸在他头顶,附带一张纸条,字迹潦草却熟悉:
“不理解制度,就先吃顿糊饭。”
长老呆坐原地,手中法诀僵住,望着那块散发着淡淡米糊味的锅巴,久久说不出话。
而在药园深处,铁锅的寒气渐渐散去,锅底灰烬微微颤动,似有余怒未消。
唐小糖站在园边,低头看着小白花。
它叶片上的光点仍在规律闪烁,如同心跳,如同呼吸,如同无数人正安然入睡。
她忽然轻声道:“你们依赖的,究竟是那个会打呼噜的人......还是那份能安心闭眼的自由?”
风过林梢,无人应答。
只有那口铁锅,在阳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,像一个沉默的句号,又像一句尚未说完的话。
唐小糖站在药园中央,风掠过她的发梢,吹不散心头那一层薄雾般的沉重。
她望着那口铁锅,目光从最初的敬畏、困惑,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悲悯的清明。
这三年来,“安魂刻”成了青云宗最神圣的时刻,人人闭目养神,梦入群络,借由小白花编织的“梦殖网络”调理经脉、温养神魂。
有人因此突破瓶颈,有人病体痊愈,甚至有垂死长老在梦中延寿三月。
于是,他们开始把这一切归功于那口锅,归功于林川。
可林川早就不是那个会跳起来骂人偷煮泡面的人了。
他沉睡如渊,意识早已融入千万人的梦境洪流,像一缕无声的呼吸,贯穿整个宗门的安宁。
而人们却反过来,把他当成新的律法之源,把他的懒散奉为教条,把他的铁锅供作神龛。
这不是“懒道”。
这是枷锁。
唐小糖低头看着怀中的小白花,第九瓣叶片仍在微微震颤,传递着某种低频的共鸣,那是林川残留在梦网深处的情绪余波:疲惫、无奈,还有一丝......欣慰?
“他生气,是因为有人打扰他睡觉。”她轻声道,“但他真正失望的,是我们竟忘了,他教我们的,从来不是‘必须躺平’,而是‘可以休息’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铁锅上的霜痕开始融化,滴滴答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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