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责林川“废物不如”、“占茅坑不拉屎”的执法长老杜元化,呆坐床头,老泪纵横。
他颤抖着手摸向枕头,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片焦黑的锅巴,散发着淡淡药香。
“原来......他不是不干活......”杜元化喃喃,声音哽咽,“他是替所有人,把累了一辈子的觉,补上了。”
与此同时,山顶观星台。
唐小糖披着月白斗篷,怀中小白花静静绽放,花瓣随夜风轻轻开合,像是在聆听某种遥远的低语。
她望着山下,那一盏盏倏然熄灭又悄然亮起的灯火,映着一张张刚从梦中醒来、尚带笑意的脸。
“你说......他会回来吗?”她低声问,语气里没有哀求,只有一种近乎宿命的温柔等待。
风过林梢,万籁俱寂。
忽然,怀中小白花微微一颤,花蕊深处竟传出一道稚嫩童音,清脆如露滴石:
“他说......躺平不是逃,是把肩膀借给世界歇一歇。”
话音落,山风骤起,卷起一片落叶。
那叶在空中翻飞,竟划出一道极其熟悉的弧线,先是悠悠打转,接着一弯一折,最后稳稳摆成一个翘着二郎腿的姿势。
下一瞬,叶片自燃,化作灰烬,随风而去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一座凡人村庄,土屋草榻上,一个七八岁孩童翻身嘟囔,梦话含糊:
“爸,明天耕田的事......等太阳晒屁股再说。”
话毕,嘴角微扬,睡得更沉。
夜复归宁静。
但某些东西,已然不同。
某些看不见的种子,正随着每一次入梦、每一缕倦意、每一口热汤的气息,悄然扎根。
只是无人知晓,当“懒”成为本能,当“歇”化作信仰,那口悬浮于众生梦境之上的铁锅,是否终将煮沸命运的长河?
而此刻,一轮新月悄然移至中天,洒下的光晕正好落在药园那口锈迹斑斑的铁锅上。
锅底,一丝极细的青烟,正缓缓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