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铺起草垫,约定戌时熄火、亥时闭目。
民间传言四起:“青云宗那位药园杂役,不是凡人,是睡仙转世。”
当朝廷使者捧着烫金卷轴踏上青云山时,药园正陷入一场混乱。
一群芦花母鸡咯咯尖叫,追着一个躺在藤床上的男人满地跑。
林川一手抓锅巴,一手挥扇驱鸡,嘴里还念叨:
“抢什么?明天给你们炸灵粟条!”
“林......林前辈!”使者喘着气上前,躬身呈上“天下憩律”草案,“陛下亲命,恳请您御览定夺,以为万世法纲。”
林川翻了个白眼,刚想摆手,忽然察觉动静不对,藤床边的泥土上,几只鸡爪印与散落的锅巴渣,竟无意间拼出了一行歪斜却清晰的字:
“律法不用我看,你们梦见啥,就照着办。”
使者愣住,低头反复确认,忍不住苦笑:
“这......这是天意示谕?”
林川咧嘴一笑,顺手将最后一块碎锅巴弹向空中,被一只机灵的母鸡凌空叼走。
他伸了个懒腰,喃喃道:
“做梦的人多了,自然知道哪条路走得踏实。我嘛......还得补个回笼觉。”
说罢翻身朝里,鼾声渐起,仿佛天下大事,不过是他梦里吹过的一缕风。
而在极南海域,第一张游历竹床静静横卧白沙之上,四周珊瑚石围成半圆,宛如天然祭坛。
渔民用海藻写下“梦安则鱼丰”,每夜轮流卧于其上,闭目片刻,祈求潮汐有信、网满归舟。
某夜,星月隐没,黑云压海,巨浪如山奔涌而来。
可全村男女老少,竟在同一时刻沉入深眠,梦境相连,皆闻远方有鼾声如潮,一呼一吸间,竟似与大海同频共振。
次日清晨,渔船出港,发现岸边湿痕仅及脚踝。
那本该毁灭一切的海啸,竟在离岛十里处缓缓分作两股,如被无形之手轻推绕行。
渔民跪拜,不知是谁先开口:
“原来......大海也累了,得先喘口气,才好前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