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请他们喝点‘定神茶’。”
当晚,青云别院灯火通明。
七十二名来自各地的“清醒者”齐聚一堂,个个面容枯槁,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素白长袍,袖口绣着一行小字:“醒即正义”。
陆沉坐在首位,黑袍垂地,半边脸颊泛着诡异的灰白,那是神魂残缺的印记。
唐小糖亲自奉茶,动作轻柔。
茶汤澄澈,泛着淡淡荧光,香气清幽,似有若无地缠绕鼻尖。
“此为何茶?”陆沉冷声问。
“定神。”她微笑,“安魂,宁心。”
有人冷笑:“安魂?我们这些人,魂早就碎了。你们林川那一套‘人人可眠’的歪理,不过是诱人为惰,败坏修行根本!”
“不错!”另一人拍案而起,“我曾在闭关时打盹三息,便被罚入‘醒狱’三年,每日万针穿颅,只为保持清醒!如今你们却说睡觉是天道?这是对所有受苦者的侮辱!”
群情激愤,声浪滔天。
可不知何时,那茶香已悄然渗入肺腑。
起初是肩头松了,接着是脖颈软了,连握拳的手都不自觉地松开。
有人说着说着,声音低了下去;有人原本怒目圆睁,眼皮却开始打架。
话题不知怎的,竟滑向了当年那些不堪回首的“醒刑”往事。
“我记得......有一次我在炼丹房打了个盹,醒来时舌头被钉在墙上......说是‘以痛醒神’......”
一位老修士喃喃开口,眼中泛起水光。
“我......我女儿才六岁,因练功困倦,被执事当众抽了三百鞭......她说妈妈我不疼,我真的不疼......”
一位妇人突然哽咽,泪如雨下。
越来越多的人开了口,压抑了三十年的委屈、愤怒、恐惧,在这盏温润茶香中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。
有人捶桌怒吼,有人抱头痛哭,也有人只是呆坐着,任泪水无声滑落。
夜渐深,烛火摇曳。
不知是谁先歪倒在榻上,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......到最后,整间厅堂只剩下唐小糖一人还醒着。
她静静看着这一幕:仇人们挤在同一张长榻上,彼此依偎,呼吸均匀,脸上竟浮现出久违的安宁。
窗外,月华如练,洒在庭院之中。
小白花在风中轻轻颤动,仿佛听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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