疑的力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木板上,“楼家世代做玉石生意,我楼和应这辈子没见过神仙,也不信这世上有什么不劳而获的力量。但我信一件事——你们三个,是我见过的最倔的年轻人。倔人不走邪路。我只说一句——修成了,咱们杀回去。修不成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修不成,那就一起守着这座谷。”
沈清鸢低下头。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眼眶红了。她父亲死后,她就很少在别人面前掉眼泪。但楼和应刚才的话,让她想起了父亲。
父亲说话也是这样的。不说多,但每一句都让你觉得踏实。像一棵老树,不漂亮,不枝繁叶茂,但根扎得深,风再大也吹不倒。她有时候想,如果父亲还在,会不会也这样站在她身后,什么都不说,什么都不做,就只是站着——让她知道,天塌了有人顶着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弥勒玉佛从脖子上取下来。玉佛在她掌心里微微发光,像是感知到了什么。楼望和把蒙眼的白布解开,眼睛还闭着,但眉心有一点金光在跳动,那是破虚玉瞳的残光,虽然微弱,却没有熄灭。
沈清鸢把仙姑玉镯褪下来,放在三人中间的石板上。玉镯、玉佛、还有楼望和的瞳光——三样东西隔着空气,彼此呼应,发出同一种频率的低鸣。
那一刻,他们都感觉到了。
不是能量的共鸣,是心的共鸣。
“开始了。”秦九真翻开古籍,照着书上记载的步骤,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。
山谷里没有风。
溪水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流淌。
竹棚上栖着一只翠鸟,歪着脑袋看着他们。
楼望和睁开眼睛,金光从他的瞳孔深处涌出来。沈清鸢握住玉佛,仙姑玉镯自动飞回她的手腕上。三道光柱冲上夜空,在谷口上方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秘纹图案,照亮了整座山谷。
谷口的守夜人都看见了。他们停下脚步,抬起头,眼里映着光。
那光很亮。
但不是刺眼的亮。是温柔的、古老的、穿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亮。
像一个人在黑夜里走了很远很远的路,终于看见了家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