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下面具的人本就寥寥无几,能在她面前泰然自若的人更是凤毛麟角,可偏偏,这人有资格却没想法,他就只想要一时庇护,多的一点不碰——这反而是最无力的!
云楼看着陆长风怀里那个抱着尾巴、一脸满足的狐女,又看了看陆长风那副坦然自若的模样,终于叹了口气,不再劝了。
他是真不想看着季弦再那么孤独下去,可他也是毫无办法。
对不住小姨,我尽力了。
接下来的三天,仙槎在归墟上平稳航行。
海面依旧是那片深沉如墨的幽暗,但越靠近岱舆山,水面上璇光蚌的珠光便越是密集,远远望去,整片海域像是被谁撒了一把碎星。
陆长风和云楼这三天里一直在下棋乱侃。
两人在棋盘上杀得天昏地暗,从让先到分先,从快棋到慢棋,一共下了十七局,云楼从一开始的输一目半,到后来输两目、输三目、输半目,始终没能赢下一局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都快忘了上一次对一件事如此兴致勃勃是什么时候的事了。
长生种的情感阈值会随着时间不断拉高,这是陆长风对白浅浅说过的话。云楼虽然没有亲耳听到,但他比谁都清楚这句话的分量。
他已经两百多岁,足够让他把绝大多数事情都经历个遍——狩猎、修行、游历、交友,每一项都重复了无数次,重复到连心跳都变得懒洋洋的。
可这三天里,无论是棋盘上的生死搏杀,还是酒后闲谈时的天南海北,都让他那颗迟钝了太久的心脏重新激烈地跳动起来。
陆长风讲中土的江湖,讲权贵之间的倾轧,讲那些只能活几十年的凡人如何在有限的生命里拼尽全力绽放。
云楼一开始是好奇,听着听着便入了神——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太新鲜了,新鲜到让他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。
而陆长风讲的故事里,总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后来他琢磨了很久才想明白:那是只有知道自己会死的人,才有的那股精气神。
有这样一个朋友,当真是一件幸事。
船终于靠岸。
劳民国的港口是一片开阔的浅滩,滩上立着几根粗大的石柱,柱身上挂满了晾晒的渔网和珠串。
再往远处看,岱舆山脉如一条巨龙的脊背横亘在天际,峰峦叠嶂,终年不散的云海在山腰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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