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眼镜,或者气质斯文,一看就是有文化的读书人。
这个年代,读书人和非读书人之间的界限还是很分明的,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书卷气,做不得假。
梁拉娣这个摸惯了焊枪、浑身带着铁锈味儿的姑娘走进来,显得格格不入,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。
她局促地找了个角落坐下,心里直打鼓。
紧接着,又陆陆续续进来了七八个人,看气质也都像是文化人。
梁拉娣更懵了,自己一个搞生产的焊工,怎么被塞到这群“笔杆子”堆里来了?
这到底是要干嘛?
又过了一会儿,劳资科科长姚涛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,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“同志们!”姚涛清了清嗓子,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,“你们都是从五湖四海,来到我们红星机修厂学习的骨干!我谨代表红星厂,欢迎大家!”
底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梁拉娣虽然心里依旧迷糊,但还是下意识地跟着用力拍手,巴掌拍得通红。
姚科长讲了几句鼓励的话,便进入了正题——分配具体工作。
他拿起那份名单,开始念名字和对应的岗位。
“张建国,厂办宣传科,干事。”
“李秀英,财务科,出纳。”
“许三多,采购科,采购员。”
……
一连串念下来,全都是后勤部门或者办公室的岗位,跟轰鸣的车间、飞溅的焊花没有半点关系。
梁拉娣越听心越沉,难道厂里觉得她技术不行,连车间都不要她了吗?
就在这时,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梁拉娣同志,第十一仓,管理员。”
“嗡”的一声,梁拉娣感觉脑子像被什么撞了一下,瞬间一片空白。
仓……仓库管理员?
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
为什么?
凭什么啊!
仓库管理员听着清闲,可工资低啊!
哪有技术工种的焊工好?
焊工是能凭技术一步步考级晋升的,工资水涨船高,可管理员呢?
基本上就钉死在那点钱上了!
她大老远从河南跑来,是为了学更高超的技术,挣更多的钱寄回家,不是来当看仓库的!
一股委屈和不服涌上心头,她张了张嘴,刚想鼓起勇气开口询问,是不是哪里搞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