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简单。”先生说道：“秩序就是人的观念和逻辑。”
“那为什么李贺说，儒家典籍的秩序不够完备？”
这是叶开疑惑的地方。如果这样定义秩序，那么儒家的典籍，真的有什么不完备吗？
“因为人的观念和逻辑，并非恒久不变。”先生说道：“许多过往的观念，如今不都已经成为陋习了么？”
叶开只能点头。
因为的确如此——曾经的富家小姐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，甚至只住在一层楼上，直到出嫁。
此外还有许多别的陋习，在以往都是大众普遍接受的观念，如今却都被摒弃、改变。
“李贺所说的不完备，是因为……儒家典籍里所提倡的观念和逻辑，如今已经变了、甚至被反对了。”
“如果孔子是仙人，是否儒家的秩序，就可以完备？”
先生大笑。
“你是将仙人，当成什么顽固不化、恒久不变的东西了么？”
是了，水滴石穿……
先生一直说，仙人是水流中的石头，能够改变水流的方向。
但石头也会被水流改变，即便需要很久的时间。
“如果你觉得，唯有仙人能够改变水流的方向，未免就太高看仙人，也太看低了凡人了。”
“谁说凡人，就不如仙人？”
他们所处的场景忽然变幻，成了图书馆的模样。
一面面极高的墙壁立在四周，每一面墙壁上，都是到顶的书柜，上面有密密麻麻的书籍。
“这些书籍，都是凡人所写的。”
先生的声音不大，却在整个图书馆中回荡。
“他们著书立作，传授学问，形成了世人最广泛的观念和逻辑。”
“这些书籍，构成了世界的大部分秩序。”
“如果仙人是石头，那么这些书——就是河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