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身上。
叶向高这次没卖关子。
他一边整理思绪,一边喃喃自语:「一年前,侯世卿以淮安四税害商扰民,毛遂自荐,调任淮安,将四税从淮安府的手中收归户部,重新整饬。」
「凭此一遭,不仅捞够淮安百姓商贩的声望,王宗沐还亲自上奏,举荐侯世卿。」
徐火勃点了点头,表示知情,既然游学,这些事哪怕不知道,到了淮安也会了解一二。
不过这跟整饬漕运有什么关系。
他仍旧跟不上叶向高的思路,莫名其妙。
叶向高也不必他答话,自顾自继续说道:「说回漕运,贤弟,你说,这军产充公之后,漕兵军饷仍不足额,够不够活命?」
徐火勃皱眉。
这当然是废话,如果够的话,当初孝宗发了疯才给漕兵开私贸的口子?
不就是因为军饷活不下去了,国库又不想出钱,这才让十万漕兵忍耐,自己经商赚钱嘛。
他回忆片刻,渐渐跟上了叶向高的思路:「隆庆年间,时任漕运总督王宗沐就上奏过先帝,说漕衙官兵,原有行粮、月粮、轻赍银、赏钞,其中之三已经名存实亡,只发行粮。」
「而运军行粮,官府每人只给三石六升,却要从正月,一直运到十一月,每日得米算下来才九合。」
「相比之下,漕兵的支出可就太多了,浆洗衣服,薪盐医药,岁时酸饮,皆出其中,不另谋出路,妻儿全都要饿死。」
「如此才使漕兵私贸络绎不绝,前赴后继。」
「若是要禁绝漕兵营商,宝钞且不论,原本名存实亡的月粮、轻赍银,必然要重新发到兵卒的手中。」
月粮、轻赍银可不是小数目。
行粮得运粮出勤才有,一年止给三石六升,月粮就不一样了,旱涝保收,每月按时发放一月粮一石以赡养家小,有赡运田一分或房地一方,免纳税租。
也正因如此,地方官吏每次都会将月粮克扣不发,朝廷问起来,就上奏说旱涝保收影响大头兵积极性,躲役不从。
咱们地方大局为重,思及漕运国计,让漕兵们饿著肚皮抢活干最好,事后再补发一几十年过去,不仅没补发,连月粮本身,连「名存」都快保不住了。
叶向高点了点头:「是啊,只有开正门,吃皇粮,才有底气禁绝私贸。」
别说漕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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