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高同样觉得荒唐,正因如此,才能理解皇帝对于孝宗开本朝先河的愤怒,叹道:「正是如此。」
「听说,皇帝当时就勃然大怒,指著平江伯和兵部的鼻子骂,说什么要不了几十年,漕粮就要从四百万石直接砍半。」
「还顺势推演,届时他的儿孙皇帝求漕粮而不可得,北地灾民遍地却无粮赈济,再来个什么张自成、王自成的振臂一呼,全省流民立刻云集响应,大明国祚岂不就毁在这里?」
哪怕只是转述,徐火勃也大致脑补出了皇帝的情绪,渐渐共情起来。
「皇帝这些年革除积弊确实不容易啊————就是怨气重了些。」
徐火勃感慨归感慨,但他仍旧觉得什么流民振臂一呼,云集响应之说,有夸张之嫌,区区漕运情弊,怎么也不至于成了亡国的隐患。
况且,借此贬损祖宗,多少有违孝道,那毕竟是孝宗皇帝—没有孝宗皇帝将万贵妃、宦官汪直、梁芳、锦衣卫吴授等把持朝政的四人拨乱反正,国朝焉能步入正轨?
历史太近的坏处就在这里了。
徐火勃当然知道漕运败坏,有孝宗放开私贸的缘故,但念及功绩,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。
稍远些就好了。
再任其发展几十年,也即是历史上距明朝灭亡不远的崇祯七年,崇祯皇帝朱由检便幡然醒悟。
崇祯皇帝难得在殿试上亲自出题,以八问求策天下英才,其中包括财政困难,辽东之患等,被时人称之为天下八大弊。
其中有三条,一曰以士大夫优容过甚一所与共治天下者,士大夫也,今士习不端,欲速见小;
二曰开中法败坏一屯田盐法,诚生财之原,屡经条议申饬,不见实效,其故何与;
这其三,自然便是万历皇帝在淮安过问的「些许瑕疵」,漕运失额一至于漕粮为三军续命,折截挂欠,遂失原额,其道何复?
换言之,崇祯年间的天下八大弊之三,始作俑者都绕不开孝宗这位「道通三极,行备五伦」的圣人。
一直到了这个时候,才开始有人惊觉,瑕疵是不是太多了?小疾是不是太要命了?
当然,彼时的崇祯皇帝没有追责祖宗的心思,他只是诚心想问,漕运是维系军队的关键物资,由于途中折耗、截留、拖欠,每年入库早已达不到定额了,到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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