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敬忠闭目养神片刻,手指无意识地在毯子上轻轻敲击,忽然开口,声音因身体不适而略显沙哑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:“杨升,你怎么看?胡正书记这次亲自下来,还代表了省委,他到底是什么个想法?”
杨升跟随郝敬忠多年,深知领导此刻需要的不是简单的信息复述,而是精准的政治判断。他微微躬身,措辞谨慎但观点明确:
“常务,我认为胡书记此行,名为坐镇处理群体事件,实则是要借这次机会,亲自掌舵,彻底压一压洋河李氏的嚣张气焰。”
“哦?细说说。”郝敬忠眼皮微抬,示意他继续。
杨升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了些声音:“我仔细梳理过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。客观地说,洋河李氏这些年确实太过猖狂,横行乡里,目无法纪,积累的民怨和罪证都不少。以往或许还能靠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和‘法不责众’的侥幸心理维系,但这次,他们错估了形势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了一下郝敬忠的神色,才继续分析:
“省里,或者说胡书记本人,对这股地方宗族势力尾大不掉、甚至干扰正常经济秩序和社会稳定的情况,态度恐怕早已明确是‘反对’和‘遏制’的。正是因为嗅到了这股来自上层的不寻常气息,李氏才狗急跳墙,试图通过把事情闹大,制造‘稳定压倒一切’的既成事实,来绑架上级决策,换取喘息之机。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。”
杨升话锋一转,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:“而且,常务,您注意到胡锐同志在这次事件中的角色了吗?他在针对李氏的调查和前期处置中,表现非常突出,甚至可以说……冲在了前面。”
他点到即止,但意思已经无比清晰。
郝敬忠缓缓点了点头。
是啊,如果胡正只是想中立调和,或者轻轻放下,绝无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冲在一线,去得罪洋河李氏这样根基深厚的地头蛇。
这无疑是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。
“这意味着,”杨升总结道,“在南江省后续的政治格局和力量调整中,胡正书记明显有自己的通盘考虑和坚定立场。处理李氏,不仅仅是为了平息眼前的械斗,维护社会稳定,更可能是一次更深层次的权力梳理和秩序重构。”
郝敬忠沉默着,手指停止了敲击。他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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